岁仪则是在他离开后,这才慢吞吞从床上起来,拿起一件里衣,摇铃叫了佩兰进来,被人搀扶着,一瘸一拐进了另一间隔断的浴室中。

等整个人都被浸泡在热水里,岁仪的脑袋似乎才渐渐变得清醒过来。

她又掐了一把自己,胳膊上清晰的疼痛传来,让她彻底意识到自己真是没有在做梦。

可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是重生了,还是临死前的一切,都是她的南柯一梦?

她按住心里的惊诧,梳洗干净后,回了寝房。

帷幔之内的狼藉已经被丫鬟们收拾一空,重新整理妥当,换上了干净的被褥。

岁仪还有些恍恍惚惚,等到她让佩兰下去,自己伸手掀开帷幔时,忽然看见床上已经有人,岁仪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此刻在床上的裴晏听见她的惊呼声,不由抬头。

那双冷沉的双眸,看向几步之外,只穿着一层薄薄的寝衣的女子。

昏黄摇曳的烛光,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姿。

裴晏眸色微深。

成亲两载,但他鲜少跟岁仪同床共枕到天明。

今晚留下来,是他觉得之前岁仪的反应有些反常,他不知是否因为自己想要去南蛮之地,让岁仪心有不满。

沐浴时,他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留下来,同岁仪解释清楚。

“过来睡吧,我今晚在此休息。”裴晏说。

他以为自己说完这话后,妻子会满心欢喜,却不料,岁仪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惊疑未定地看着他。

岁仪心头都还没接受自己重生这回事,心头乱糟糟的。原本想着这一宿她好生理清心头的乱麻,谁知道裴晏哪根筋搭错了,今晚竟要留宿。

算起来,上辈子她跟裴晏同床,都是好几月前的事。

她被诊断出怀有身孕,这一胎来之不易,怀相不稳,成亲五年后才到来的新生命,哪怕裴晏不说,岁仪也不敢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