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输不起的三班

刘超抱着纸箱跑进来时,矿泉水瓶碰撞的声音像串风铃。“都来拿水!”他扯开嗓子喊,震得舞台顶上的灰尘掉下来,“陈海燕说,喝完这瓶,嗓子能飙到三楼去!谁要是唱跑了调,今晚的糖醋排骨就没他的份!”他的军裤口袋里露出半截排骨形状的钥匙扣,那是他去年生日时陈海燕送的。

男生们哄笑着去抢水,杨怀东拧瓶盖时太用力,唢呐从肩上滑下来,黄铜喇叭口正好撞在姚宇婷的古筝弦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声音清越里带着厚重,像块石头砸进深潭,在大礼堂里荡出悠长的回声。“对不住对不住!”他赶紧扶稳乐器,脸涨得通红,手忙脚乱地想把唢呐背好,却差点把旁边的谱架碰倒。

“哎?这声儿不错!”姚宇婷突然拍手,指尖在琴弦上拨了个泛音,“《精忠报国》的间奏,咱们就这么合!唢呐的刚劲混着古筝的柔劲,肯定比他们的小号带劲!冯志勇,等会儿把这个和弦的混响调大些,让整个大礼堂都听见!”她的眼睛亮得像发现了新大陆,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跳跃,试出一串和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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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点头,从背包里掏出银笛,笛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把笛孔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个单音,清亮的笛声像道银线,穿过舞台的嘈杂,落在每个人耳里。“就这么定了。冯志勇把这个和弦记下来,杨怀东和姚宇婷再试一遍,找好默契。”他的声音很稳,像块定海神针,让周围躁动的空气都安静了些。

外面的人渐渐多了,脚步声和说话声顺着门缝钻进来,像潮水拍打着堤岸。有人在议论三班的海报:“听说三班请了音乐学院的老师,这次是有备而来。”也有人好奇二班的应战:“他们连排练场地都找不着,还敢接招?怕是来丢人现眼的吧?”这些话像细小的针,扎在二班每个人的心上。

孙萌萌举着相机走到门口,镜头对准外面攒动的人影。“别理他们怎么说,”她回头笑了笑,相机的液晶屏上映出56张年轻的脸,每张脸上都带着点紧张,却又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等会儿唱起来,他们自然就知道,咱们二班不是来凑数的。”她按下快门,把这些年轻的面孔定格在镜头里,也定格在决战前的最后一刻。

林威从外面探进头,做了个“OK”的手势。他的军帽歪在脑门上,帽檐沾着片梧桐叶:“三班刚进场,王教官正给他们训话,说‘拿下二班,今晚加鸡腿,管够’。”他的嘴角撇了撇,显然没把这“鸡腿”放在眼里。

“鸡腿?”张猛把吉他背带紧了紧,金属扣发出“咔哒”声,“等咱们赢了,让刘超请吃糖醋排骨,比鸡腿香十倍!”他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像是在给这句话加个注脚。

刘超拍着胸脯应,肚子上的肉颤了颤:“管够!五十斤排骨都管够!谁要是没力气唱,现在就说,省得浪费我的排骨!”他的话引得大家一阵笑,后台的紧张气氛又松动了些。

大礼堂的灯光突然全亮了,十二盏舞台灯同时打下来,晃得人眯起了眼睛。红色的幕布垂在那里,像道即将拉开的分界线,把两个班的呼吸声都隔在两边。后台的角落里,二班的56个人互相看着,没人说话,却都听见了彼此的心跳——那是种混杂着紧张、兴奋,还有股被逼到墙角后生出的狠劲,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凌云把银笛举到唇边,笛孔里还留着晨露的湿气。他吹了个长音,清亮的笛声穿过嘈杂,像根针把所有人的注意力串到一起。

“准备好了?”他问,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投进水里。

56个人的声音汇成一句,穿过舞台的缝隙,撞在幕布上又弹回来,带着回音:“准备好了!!!”

幕布“唰”地拉开时,王教官站在三班队伍最前面,指挥棒在灯光下划出道金色的弧线。他特意让队伍排成三角阵形,李哲站在顶角,张涛的小号架在侧角,黄铜喇叭反射的光刺得人睁不开眼。三班的人都挺得笔直,军绿色的作训服在灯光下泛着整齐的光泽,像一片随时能发起冲锋的森林。

“风在吼——”王教官的吼声刚落,李哲的高音像道闪电劈进空气里,三十多号人的声音立刻跟上来,混声沉得像压在地上的惊雷。马冰教授改的那段停顿恰到好处,小号“嘀——”地一声挑上去,正好卡在人声的缝隙里,像把尖刀剖开云层。王教官的指挥棒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胸前的校徽上,映出片亮晶晶的光。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王教官的三角眼笑成了缝。他瞥向侧台,二班的人正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想必是被这气势吓住了。他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该用哪套曲目收尾,是《强军战歌》的刚劲,还是《歌唱祖国》的厚重?

“马在叫——黄河在咆哮——”张涛的小号突然加速,快得像打机关枪,三班的人声紧紧跟住,节奏稳得纹丝不动。王教官挥着指挥棒,手腕上的旧手表随着动作晃悠,那是他在文工团时得的奖品。他看着台下越来越多的人露出惊叹的表情,心里美得冒泡:就这水平,二班拿什么比?他们怕是连和声都没练熟。

唱到“保卫黄河”的高潮时,他突然让所有人收声,只留李哲的高音吊着,三秒后猛地全声部齐发,震得舞台地板都在颤。台下的掌声这下密集起来,有人喊“三班牛逼”,王教官的指挥棒挥得更起劲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最后一个音符落地时,大礼堂静了两秒,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苏大力在队伍里使劲跺脚,差点把军靴跟踩掉;周少勇扯着嗓子喊“三班必胜”,声音哑得像破锣。王教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用指挥棒指着侧台的方向,声音洪亮得像敲锣:“二班的,该你们了!别藏着掖着,让大家瞧瞧你们的‘本事’!”

侧台的阴影里,凌云捏了捏手里的银笛,笛孔的凉意顺着指尖爬上来。他朝赵晓冉递了个眼神,对方轻轻点头,将保温杯里的冰糖雪梨汤一饮而尽,喉结滚动的弧度在灯光下像道绷紧的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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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凌云低声说,率先迈步走向舞台。56个人的脚步声踩在地板上,像阵闷雷滚过,惊得后台的绿萝叶子簌簌发抖。刘超抱着吉他跑在最前,琴箱上的红绸带被风掀起,扫过张猛的军裤,留下道浅红的印子——那是陈海燕凌晨绣上去的,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任何装饰都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