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第三天的日头毒得像团燃烧的火球,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软,踩上去能留下浅浅的脚印,蒸腾的热气扭曲了视线,连远处的旗杆都像在晃动。风裹着灼人的热浪掠过耳畔,带着塑胶融化的焦味,刮得人皮肤发疼。凌云他们混在队列里,踢正步的节奏已经磨得和周围同学别无二致——手臂摆动的幅度比标准少了半寸,脚步偶尔有些微的参差,这恰到好处的“不完美”像层保护色,让他们彻底隐没在灰绿色的人潮里。
张婉莹站在教官队伍的边缘,手里转着根银色的笔,笔身反射的阳光偶尔刺得人睁不开眼。她的目光扫过队列时,在凌云他们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最后只剩例行公事般的一瞥,仿佛终于把他们归为“普通学生”的范畴。
“看来是真混过去了。”上午休息时,陈雪用迷彩帽扇着风,帽檐扫过脖颈,带来一阵短暂的清凉。她往教官队伍的方向瞥了眼,压低声音对邢菲说,“刚才张婉莹查着装,路过你身边时,眼神都没在你领章上多停半秒。”
邢菲抿了口水壶里的凉白开,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底的燥热。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教官休息室的方向瞟,那里的玻璃窗反射着阳光,像块冰冷的镜子。“但愿能一直这样。”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水壶带,总觉得那片玻璃窗后,有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下午的训练科目是匍匐前进。各班轮流在操场边缘的草地上翻滚,刚浇过水的草地带着腥气,很快就把迷彩服染上草屑和泥点。轮到第五排时,邢菲刚趴下,手肘还没触地,一阵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军靴碾过碎石子的“咯吱”声,步频稳得像钟表的秒针,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人心尖上。
她的动作猛地一顿,像被按了暂停键。抬头时,那道穿陆军特战队作训服的身影已经走到了跟前,肩章上的少校军衔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眉眼间的轮廓和她自己像得不能再像,连抿唇时嘴角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二哥?”邢菲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只发出半声气音,尾音抖得像风中的丝线。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肘陷进湿润的泥土里,草叶划过脸颊都没察觉,像被钉在了草地上。
凌云刚从地上爬起来,草屑还沾在下巴上,听到这声低呼,心脏瞬间缩成一团,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他猛地转头——邢雷?怎么会是他?他记得邢菲说过,她二哥常年驻守在边境哨所,负责缉私任务,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所大学的军训场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邢雷的眼神里先是闪过惊愕,像平静的湖面投进石子,随即眉头拧成了疙瘩,那道目光像探照灯,在邢菲沾满草屑的脸上扫来扫去,最后落在她卷起的裤腿下那道浅疤上——那是她小时候爬树摔的,他背着她跑了三公里去卫生院。他的嘴唇动了动,显然是想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围的同学察觉到不对,动作都慢了下来,好奇地往这边看,连远处正在整理器材的齐教官都直起了身子,目光投了过来。空气像凝固了的水泥,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连蝉鸣都消失了,只剩下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像在倒计时。
邢菲的手心全是汗,脑子里一片空白。解释?说自己休学来体验生活?装傻?说他认错人了?还是……
就在邢雷即将开口的瞬间,凌云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指尖却以微不可察的频率快速颤动,像在编织一张无形的网。一股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流从他指尖溢出,顺着草地的缝隙滑向邢雷——那是他隐藏了近千年的仙力,自从三年前在警校用它救下人质后,就再没动用过。这股力量像根无形的线,精准地缠上邢雷的声带,又化作一道锐利的意念,穿透空气,直抵他的脑海。
“你不能说邢菲和我们当中任何人的名字!”那道声音直接在邢雷的脑海里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军规般不容违抗,“你是军训教官!不是情报科长!”
邢雷的喉咙猛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刚要出口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嗬”的一声气音。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震惊,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这股力量……他小时候听爷爷说过,家族里曾有过能“言出法随”的先辈,难道……
“啊——!”
一声短促的痛呼突然划破凝滞的空气,像把刀切开了紧绷的弦。周国良猛地捂住胸口,身体晃了晃,像棵被狂风刮倒的树,直挺挺地往地上倒去,眼镜“啪”地飞了出去,在草地上滑出半米远。“中暑……我中暑了……”他的声音气若游丝,说完就闭了眼,一动不动,连手指都没再动一下。
这变故来得太突然,邢雷下意识地向左扭头去看,眉头皱得更紧,显然没料到会出这种事。周围的同学“哗”地一声炸开了锅,像被惊动的蚁群。“快叫校医啊!”“周国良晕过去了!”“天太热了,肯定是中暑!”有人慌手慌脚地想上前扶,有人急得直跺脚,整个队列瞬间乱成一团,原本整齐的队形像被泼了墨的画,彻底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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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短短一秒的分神,张猛像头被激怒的豹子,猛地从地上扑了过去,胳膊死死勒住邢雷的腰,带着他往草地上滚去。“砰”的一声闷响,两人摔在柔软的草地上,草屑溅得到处都是,沾在邢雷的作训服上,像撒了把碎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