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菲没接话,转身看向凌云,从口袋里掏出个青瓷小瓶,塞到他手里。瓶身凉凉的,攥在掌心像块冰。“去疤膏。”她的指尖擦过他胳膊上的疤痕,“老中医说每天抹三次,别沾水。”说完转身就走,军靴踩过地垫的褶皱,发出“沙沙”的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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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捏着瓷瓶,瓶身上的花纹硌着掌心,突然想起王局长说的“让她亲自送来”,耳根子有点热。他抬头时,正看见邢菲站在门口回头,目光落在墙上的红绸和白板上,像在掂量着什么,随即转身消失在走廊里,留下点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她常用的护手霜味道,上次在医院帮他擦药膏时,他就闻见过。
一早就来办居住证的张大妈刚进门就被墙上的红绸子晃了眼,手里的布兜往柜台上一放,装着鸡蛋的网兜“哗啦”响。“哎哟,这是啥?”她眯着老花眼凑过去,手指在“集体一等功”的金字上戳了戳,“你们科得奖状啦?我就说嘛,上次我家老头子的户口迁移,你们跑前跑后帮着查档案,没白忙活!”
等看清对面白板上的处分决定,张大妈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的皱纹堆成个疙瘩。“这……这咋还受处分了?”她扭头看李姐,手里的布兜往怀里紧了紧,“是不是上次那个闹事的?我当时就在排队,看见那小子举着刀,吓死人了!你们能把他按住就不赖了,咋还罚你们?”
李姐正在给她填表格,笔尖顿了顿,墨水滴在“现住址”那栏,晕开个小墨点。“大妈,是我们工作有疏漏。”她把表格换了张新的,声音慢悠悠的,“要是早点发现不对劲,就不会让您受惊吓了。”
张大妈“呸”了一声,唾沫星子溅在柜台上:“啥疏漏?你们是神仙啊?能掐会算?我看就是太较真!”她指着喜报上的红绸子,“这奖状该得,这处分不该受,我去跟王局说道说道!”说着就要往外走,被孙萌萌赶紧拉住,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洒了水。
上午十点多,办新生儿户口的小夫妻抱着襁褓进来,婴儿的小脸红扑扑的,裹在印着小熊的毯子里。年轻丈夫先看见喜报,捅了捅妻子的胳膊:“快看,警察姐姐们得功了!”妻子抱着孩子凑过去,刚笑盈盈地夸了句“真厉害”,目光扫到白板上的字,突然噤了声,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是不是……出啥事了?”妻子的声音有点轻,怕吵着怀里的孩子,“我听小区群里说,前段时间户籍科出事了,还以为是谣言……”
赵晓冉正在给他们找《出生医学证明》的范本,闻言把文件往柜台上推了推,指尖在“母亲姓名”那栏停了停。“是我们没做好防范。”她抬头时,正好对上婴儿乌溜溜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以后不会了,您放心。”
年轻丈夫赶紧打圆场:“人非圣贤嘛,谁还没个错?能改就好。”他指着报警器的绿光,“装这玩意儿挺好,安全!我们小区门口也该装一个,省得总有些不三不四的人晃悠。”妻子这才松了手,孩子在襁褓里咂了咂嘴,发出点软糯的声响。
下午来的是个背着画板的大学生,要迁户口到学校。他进门就掏出手机对着墙上拍,喜报和白板同框的画面在屏幕上闪着光。“阿姨,你们这设计挺酷啊。”他举着手机给孙萌萌看,“红配白,还挂着铜葫芦,像装置艺术。”
孙萌萌正给他复印身份证,闻言“噗嗤”笑了:“啥艺术啊,就是想时时刻刻看着。”她指了指孙萌萌写的字,“这是我们的规矩。”
大学生凑近了看,突然收起手机,表情正经起来:“我懂了。”他从画板里抽出张速写,上面是户籍科窗口的样子,李姐在盖章,赵晓冉在整理文件,“上次我来办手续,看见你们为了个老人的户口本,打电话打到天黑,觉得你们特别了不起。现在看见这个,觉得更了不起了——能承认错的人,才真厉害。”
孙萌萌把复印件递给他时,指尖有点抖,像被什么烫了下。大学生接过时笑了笑,画板往肩上一扛:“等我毕业当了设计师,给你们科设计个更酷的展示墙,就叫‘光荣与清醒’。”
快下班时,来补办户口本的刘大爷拄着拐杖进来,拐杖头在地上敲出“笃笃”的响。他年轻时也是警察,左胳膊上留着道刀疤,是抓小偷时被划的。“这喜报,我认得。”他指着红绸子,声音里带着点当年的豪气,“当年我们队得集体功,奖状挂在值班室,天天擦得锃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