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大臣跟着跪了一地,齐声喊着“请殿下登基”。宇文觉看着眼前的场景,突然觉得像在做梦——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却要当皇帝了;可这皇帝之位,又不是自己争来的,而是叔叔塞到手里的。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过了玉玺。
三天后,登基大典在长安城外的天坛举行。宇文觉穿着十二章纹的衮服,戴着前后垂着十二串珠旒的冕冠,一步步走上天坛的台阶。风刮过珠旒,发出细碎的响声,遮住了他脸上的表情。他按照礼仪祭拜天地,宣读登基诏书,宣布国号为“周”——这就是后来人们说的“北周”,而他则成了北周的开国皇帝,史称“周孝闵帝”。
大典结束后,宇文觉回到皇宫,坐在那把曾经属于拓跋廓的龙椅上。殿外传来大臣们的欢呼声,可他却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摸了摸腰间的玉带,突然发现,这龙椅再舒服,也不如自己府里那张练剑后休息的竹椅自在;这皇帝的衮服再华丽,也不如一身劲装来得轻便。
三、傀儡的反抗:一场注定失败的“夺权”
登基后的日子,比宇文觉想象的还要压抑。
他虽然是皇帝,可朝堂上的大小事,都要先经过宇文护的手。大臣们上奏的折子,先送到宇文护的太师府,由宇文护批阅后,再挑几件无关紧要的送到他这里;宫里的侍卫、太监,大多是宇文护安排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转眼就能传到宇文护耳朵里。
有一次,他想任命自己的老师李顺为礼部尚书,可宇文护知道后,只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李顺虽有学识,却无治国经验,此事还需从长计议。”就把他的提议压了下去。宇文觉不服气,跟宇文护争辩了几句,宇文护却沉下脸说:“殿下刚登基,朝政之事还需谨慎,臣这么做,都是为了殿下好,为了大周的江山好。”
这话听着冠冕堂皇,可宇文觉心里清楚,叔叔不是为了大周,是为了他自己。那时候的他已经十六岁了,不再是那个只会听叔叔话的小孩子。他看着宇文护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看着大臣们对宇文护言听计从,心里的不甘像野草一样疯长——这是他的江山,他的皇帝位,凭什么要让叔叔指手画脚?
就在这时,几个对宇文护专权不满的大臣找到了他,其中就有乙弗凤和贺拔提。乙弗凤是禁军的将领,手里握着一部分皇宫侍卫的兵权;贺拔提则是宇文泰的旧部,对宇文护独揽大权早就不满。
“陛下,宇文护专权跋扈,如今朝堂上下只知有护,不知有帝,再这样下去,大周的江山迟早要落到他手里!”乙弗凤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急切,“臣手里有三百禁军,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咱们就趁宇文护进宫时,把他拿下!”
贺拔提也跟着说:“陛下,乙弗将军说得对!臣在军中还有些旧部,只要陛下点头,臣就能调兵过来支援!宇文护虽然势大,可他毕竟是臣子,只要陛下拿出皇帝的威严,将士们肯定会站在陛下这边!”
宇文觉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里的火苗被点燃了。他想起自己登基时祭拜天地的誓言,想起父亲临终前对他的期望,咬了咬牙说:“好!就按你们说的做!你们先去准备,等时机成熟,咱们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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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宇文觉和乙弗凤等人偷偷谋划着。他们约定,等宇文护下次进宫商议国事时,由乙弗凤带领禁军埋伏在宫殿两侧,等宇文护一进门,就关门捉贼。为了保险起见,贺拔提还偷偷联系了几个军中的旧友,让他们随时准备出兵支援。
可他们忘了,宇文护在朝堂上经营了这么多年,早就把眼线布到了各个角落。他们的密谋,很快就传到了宇文护的耳朵里。
那天晚上,宇文护把心腹尉迟纲叫到了府里。尉迟纲是宇文护的亲信,手里握着京畿地区的兵权,为人狠辣,是宇文护的“刀”。
“陛下要对我动手,你知道吗?”宇文护坐在椅子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语气平静得吓人。
尉迟纲愣了一下,随即咬牙道:“陛下怎么能听信小人谗言?宇文护大人对大周忠心耿耿,对陛下更是仁至义尽,他们这是要害大人,要害大周啊!大人,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得先下手为强!”
宇文护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没错,先下手为强。乙弗凤手里有禁军,贺拔提在军中有旧部,这两个人不能留。你今晚就带人去抓乙弗凤,记住,要干净利落,别惊动宫里的人。”
“是!”尉迟纲领了命令,转身就出去了。
当天夜里,尉迟纲带着一队精兵,悄悄包围了乙弗凤的府邸。乙弗凤还在跟手下的将领商量第二天的计划,没料到宇文护会来得这么快。府门被撞开时,乙弗凤想拔剑反抗,可刚拔出剑,就被尉迟纲的手下按在了地上。他看着尉迟纲冰冷的眼神,才知道自己的计划彻底败露了。
“乙弗凤勾结外人,意图谋害太师,罪该万死!”尉迟纲拿出早已拟好的罪状,念完后,不等乙弗凤辩解,就挥了挥手,“拖出去,斩了!”
刀光闪过,乙弗凤的呼救声戛然而止。而与此同时,贺拔提也被宇文护派去的人抓了起来,那些被贺拔提联系过的军中旧友,要么被提前控制,要么见风使舵,投靠了宇文护。
第二天一早,宇文觉还在宫里等着乙弗凤的消息,却看到尉迟纲带着一队士兵走进了大殿。尉迟纲手里拿着乙弗凤和贺拔提的首级,扔在宇文觉面前的地上,声音冰冷地说:“陛下,乙弗凤、贺拔提谋反,现已伏诛!陛下身边还有哪些同党,还请陛下如实招来!”
宇文觉看着地上的首级,吓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反抗,竟然这么快就被粉碎了。他想喊人,可才发现,宫里的侍卫早就被换成了宇文护的人,他喊破喉咙,也没人敢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