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山五座‘山峰’,最高处也不过十五丈高,卫时觉很快跨过两峰,来到寿皇殿。
亭子周围一群太监和宫女,朱由校带着皇后和一群后妃,所有内廷总管都在旁边。
卫时觉在殿外单膝下跪,“末将卫时觉,拜见陛下!”
朱由校从长桌后起身,扭头从后门出去了,魏忠贤招招手,示意他跟上。
卫时觉起身低头,绕东边侧墙到后面的观景台。
朱由校看到他点头微笑,“卿家穿红盔,朕才有点熟悉。朕记得你武艺很好,现在想起来了没有?”
“回陛下,这个…很稀松。”
“哈哈哈,至少觐见的礼节没错,癔症也能好吧。”
卫时觉还未回答,朱由校扭头对东方郎朗说道,“岁往月来,忽复九月九日。九为阳数,日月并应,俗嘉其名,宜于长久,佩茱萸、食篷饵、饮菊花酒,以求长寿。
卫卿家,听说你问什么是南北之争,而你又未远离京城百里,朕也想知道南北之争是什么,但朕连皇城都没出过。
万岁山登高,就像笼子里的小鸡蹦高,宫墙外是皇城,皇城外是京城,京城外是什么呢,大概在世人眼中,朕的登高,格外可笑。”
卫时觉心头一震,连忙道,“希望微臣能给陛下带回来一个答案。”
朱由校微笑摇头,“自古亡国,社稷之臣陪葬,治世之臣易主。人都限于出身,限于所见所闻,朕是天地之主,谁的答案都不是朕的答案。”
“呃~陛下圣明。”
“记得万历四十五年九月九登高,朕在皇奶奶身边喝酒,皇爷爷不知怎么突然生气了,骂父皇迂腐僵硬,就像掉在玉河里的石头。
既挡不住水流,也无法当踏脚石,捞起来费劲,搁着膈应人,但若不捞起来,石头就在那里无声无息吸引淤泥,再掉一块下去,玉河马上乱流,再也捞不起来了。
朕当时不明白什么意思,皇爷爷又说,这天下就像京城的水,玉泉山水从西北入京城,成为众水之源。
城北有积水潭、什刹海,然后进入皇城太液池、西苑、玉河、筒子河,再入京城东西水渠、护城河,供万民饮用,最后从通惠河到运河入海。
大明之初,京城人少水多,通惠河畅通无阻,漕船可直接抵达东便门,如今京城周围一百五十万人口,挖渠容易导致城墙宫墙倒塌,清淤不及时,百姓立刻缺水。
不得已,只能在通惠河修水闸,抬高水面,放弃漕运,保证京城供水,如此一来,京城各河道和皇城非常容易积淤。
以前一年一清,变为现在一季一清,雨季十日一清,成为京城各衙巨大的负担,若天天清理,百姓大概宁肯溺死,也不想累死。
卫卿家,在水量减少的情况下,你有什么办法,能供应京城越来越多的人口吗?京城已经舍弃漕运,下一步该舍弃什么呢?人多水少,这就是朝政艰难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