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吐槽归吐槽,但是他清楚这命令的分量,完全无视命令也不行。军统在如此紧急的情况下发出这种指令,说明他们可能已经急红了眼。如果长时间得不到回应,他们可能会判断“夜莺”已失效或叛变,甚至可能采取更冒险的行动,从而导致不可预料的后果。
他必须回应。必须让重庆方面知道事情极度严重,但又不能提供具体时间,同时还要保护自己。
旧的死信箱肯定不能用了。黑木的疯狂审查说明常规渠道可能已经不再安全。他需要启用一条沉睡多年、从未使用过的备用联络渠道。
那条线,是他刚入军统时,早已牺牲的单线上线口头告知他的一个极端情况下的联系方式:通过上海城南一家老字号“墨韵斋”笔墨店,预订一种早已停产的“铁画银钩”墨,并在约定取货时留下鸟爪状暗号。
风险极高。那老掌柜是否还在?渠道是否早已腐烂?会不会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但他已无路可退。现在这个时间段,青帮关系网太容易被反向追踪,唯有这步闲棋,或有一线生机。
他必须赌一把。
第二天,他借口需要购买一些办公文具,去了那家位于南市老城区的笔墨店。店里光线昏暗,散发着陈年墨香和纸张的味道。一个戴着老花镜、须发皆白的老掌柜在柜台后打着瞌睡,像从旧画里走出来的人。
陈晓的心跳微微加速,他状似随意地浏览着柜台里的墨锭,然后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对老掌柜说:“老板,请问还有没有‘松烟古法’制的‘铁画银钩’墨?很多年前用过,印象很深。”而与此同时,他的手指看似随意地在落灰的玻璃柜上画了个复杂如鸟爪的符号。
老掌柜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铁画银钩’?那可是老牌子了,早就没产咯。现在谁还用那种墨啊。”
停顿了下,老掌柜又瞟了一眼陈晓手指在玻璃柜台上画的那个复杂如鸟爪的符号,嘟囔了一句:“如果你真想要的话……你可以到城郊这个地方找找看”顺手在落灰的玻璃柜上写了个地址。待陈晓看完,老掌柜装作不经意地随手把玻璃柜上的“鸟爪”和“地址”给擦掉。
陈晓看着那个地址,心跳如擂鼓——这是新的死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