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养心殿。
宋瑶坐在镜前,一身月白软缎寝衣松松垮垮裹着身子。
领口松松系了半结,微微敞着,露出一截莹白脖颈,线条柔润。
偏脸上绷得紧,半点笑意都无。
她手里握着一柄羊脂玉梳,有一下没一下,梳着散在肩头的长发。
动作慢得刻意,每梳一下,都像在跟镜中人赌气。
眼风没往旁处飘,一眨不眨盯着身后立着的人。
镜中刘靖刚洗漱毕,卸了龙袍朝冠,换一身玄色暗纹寝衣。
平日里束得紧实的长发尽数散开,墨发垂肩,扫过肩线,少了杀伐威严,反倒添了几分俊美。
他就垂手立在原地,身姿挺拔,目光锁在镜中宋瑶脸上,跟她隔空对视,眼底盛着无奈。
见她梳发间隙缺蜜蜡、缺小篦子,不等她开口,便伸手探向妆台,拿起物件,递到她身侧。
动作熟稔自然,显然这桩小事,他已做过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