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像未答,只是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温和,又似含痛。随后,他抬头望向天空,轻声道:“清辞,为师信你终能归来。”
话音落,光影渐渐淡去,随风散在山巅。
皇帝仍跪着,双手撑在地上,肩头微抖。没人敢出声。过了许久,他才慢慢起身,从怀中取出诏书,递给礼官:“拟旨。”
礼官低头捧接。
“追赠太乙真人为贞元真人,建祠于终南山,永享香火。”皇帝一字一顿,“凡参与构陷者,无论存亡,削籍除名,子孙不得入仕。”
礼官脸色变了:“陛下,追谥真人,恐有僭越之嫌。依律,道士封号不过‘先生’,此例一开……”
“你说什么?”皇帝猛然抬头,“一个忠臣被污三十年,死后无名,弟子流散,道观焚毁,你还跟我说礼制?”
礼官低下头,不敢再言。
我走上前,将冰晶捧起,其中尚存一丝余影。我对那礼官说:“请问大人,若今日沉默,他年有人再以‘疯癫’二字抹杀忠谏之臣,你我,可还有脸面立于朝堂?”
他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
皇帝拿过朱笔,在诏书上重重批下“准”字。
禁军奉命而去,一部分前往御药房东墙夹层取账册,一部分回冷宫押送涉案宫人。百官陆续退下,只剩几名近侍留在原地。
雨不知何时停了。山雾渐散,阳光从云缝中洒下,照在那块残碑上。我走过去,用手拂去碑面的尘土,重新看清了那四个字。
有人在我身后轻声说:“你师父若泉下有知,当可瞑目了。”
我没有回头,只问:“陛下,当年您可曾见过那三道奏章?”
他站在几步之外,神色复杂:“不曾。先帝驾崩前半月,宫中大火,烧了文书阁。有人说是一盏烛火引燃,也有人说……是有人故意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