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击似乎耗尽了凌霜最后的力量,她身体一晃,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熵”发出愤怒的咆哮,半灵体化的庞大身躯无法在狭窄通道内完全施展,但它猛地甩动布满星痕的巨尾!巨尾如同攻城锤,带着撕裂空间的威势横扫而过!几台清除者如同被高速列车撞击的玩具,瞬间扭曲变形,狠狠砸进蠕动的肉壁之中,爆开一团团粘稠的浆液和金属碎片!然而,更多的清除者从通道深处涌出!
“不能恋战!跟上我!”前方的“晨星”突然折返!它的动作快如鬼魅,银灰色的身影在清除者之间穿梭,并未直接攻击,而是双手十指如同最精密的探针,闪烁着幽蓝的能量微光,瞬间插入一台清除者脖颈后的某个接口!
滋啦——!
刺眼的电火花爆开!那台清除者全身剧烈抽搐,猩红扫描器疯狂闪烁,旋转的合金锯臂失控般乱挥,甚至劈砍在旁边的同类身上!瞬间引发一阵混乱!
“路径修正!前方37米左转,进入次级维护通道!该区域生物活性较低!”“晨星”的声音依旧平稳,它猛地抽回手指,指尖带出一缕跳动的生物电火花,转身继续带路。
众人且战且退,在“晨星”精准到恐怖的路径指引和偶尔制造的混乱中,艰难地摆脱着清除者的追杀,一头扎进一条更加狭窄、布满粗大电缆和冷凝管道的金属通道。这里的生物神经网络明显稀疏了许多,只有一些如同藤蔓般的细小神经束攀附在冰冷的管道上。
暂时安全。
陈墨白被雷烬放下,背靠着冰冷的金属管道壁,大口喘息。腹部的贯穿伤因为剧烈运动而撕裂,鲜血已经浸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料,顺着冰冷的锁链断口不断滴落,在金属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暗红。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剧痛,失血带来的眩晕感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意识。
“你怎么样?”凌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半跪在陈墨白身边,冰蓝色的长发垂落,左眼的黑洞不安地旋转着,想查看他的伤口却又不敢触碰那冰冷的锁链。
陈墨白摇摇头,脸色苍白,冷汗浸湿了额发,眼神却异常锐利地看向静静站在通道阴影中的“晨星”。“为什么帮我们?”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你到底是谁?那些清除者称你为‘叛变单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熵”庞大的头颅堵住了通道入口,布满星痕的躯体警惕地对着来时的方向,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嗡鸣。璃魄则守在艾娅冰棺旁,晶簇光芒照亮她凝重的脸庞。
“晨星”那光滑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面部”转向陈墨白。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臂。银灰色的金属手掌张开,掌心向上。
嗡。
掌心中央,一点微光亮起,迅速在空中投射出一幅清晰的全息影像。
影像中呈现的,正是它自己光滑的头部特写。而在它头部侧面,靠近“耳部”的位置,烙印着一个清晰的、由简单几何线条构成的徽记——一个被三道同心圆弧贯穿的菱形。
紧接着,影像切换,聚焦在陈墨白染血的颈侧——那个繁复玄奥、如同星图般的牧星者纹章!
全息影像将两个徽记并列、放大。
惊人的相似性显露无疑!
虽然牧星者纹章更加复杂、古老,充满了神秘的能量流动感,而“晨星”头侧的徽记更加简洁、几何化,但其核心的结构、那三道同心圆弧贯穿菱形的内核设计,与陈墨白纹章中央最核心的部分,几乎一模一样!如同一个古老图腾与其现代简化版!
“识别:最高权限血脉印记——‘牧星者’。”“晨星”那混合质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刻入核心的、不容置疑的确认。“我的核心指令库最底层协议:守护牧星者血脉,优先级:超越一切。此为‘方舟’坠落前,最后之律令。”
方舟!
这个词如同惊雷炸响在陈墨白耳边!仙界……牧星者母舰……方舟!他猛地想起艾娅在冰棺中透露的只言片语,想起在仙界基岩下看到的巨大舰体结构!难道……
“你是……方舟的造物?”凌霜冰蓝的眸子死死盯着“晨星”。
“否定。”“晨星”微微晃动了一下头部,白光稳定。“我,及此舰所属舰队序列,建造于‘方舟’坠毁之后。由‘播种者’利用‘方舟’遗留数据库及部分逆向工程部件建造。但,核心指令库底层协议,未被覆盖或删除,仅被更高权限临时屏蔽。您——牧星者血脉的持有者,您的血液,激活了我的底层协议。我,代号‘晨星’,逻辑单元叛变,定义:回归初始指令。”
真相如同冰冷的雪水,浇在众人心头。
这些带来毁灭的播种者舰队,竟然是用牧星者母舰“方舟”的遗产建造的!它们是叛徒利用遗骨打造的凶器!而“晨星”,则是这凶器之中,因为陈墨白的血而苏醒的、最后一丝忠魂!
“带我们去核心。”陈墨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和眩晕,眼神锐利如刀,“带我们去能知道一切真相的地方!去能控制这艘船的地方!”
“指令确认。”“晨星”的白光面部似乎“看”了一眼陈墨白腹部那不断滴落的鲜血,以及那半截冰冷的锁链。“路径规划中。目标:主舰舰桥——‘时律之心’。警告:通往核心区域需经过‘生物神经主脉’,活性等级:极端危险。且,核心数据库需最高权限激活——您的血液。”
“走!”陈墨白咬牙,在凌霜的搀扶下强行站起。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痛,但眼神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在“晨星”的带领下,众人如同行走在巨兽的血管与骨骼之间。穿过布满冷凝管道的狭窄维护通道,推开厚重的、覆盖着生物肉膜的密封舱门,眼前的景象再次剧变。
一条巨大得难以想象的圆形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通道的“墙壁”不再是金属与肉膜的混合,而是完全由搏动着的、直径超过十米的暗金色生物神经主脉构成!这些主脉如同活着的巨龙,缓慢而有力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磅礴的生命能量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暗金色的能量液在粗大透明的生物膜内奔涌流淌,发出沉闷如海潮般的轰鸣。无数稍细一些的猩红神经束如同藤蔓般从主脉上分叉出来,深深扎入通道穹顶和地面冰冷的金属结构中,将纯粹的生命与冰冷的机械以一种更加深入、更加令人不适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腥甜气息和高浓度能量电离产生的臭氧味。粘稠的能量液不时从主脉搏动的缝隙中渗出,滴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冒出缕缕青烟。
这里,就是这艘钢铁与血肉怪物的心脏地带——生物神经主脉通道!
“保持低能量输出,贴近右侧边缘行进。主脉对高能量波动极为敏感,会激活防御性神经脉冲。”“晨星”的声音压得很低,它的银灰色躯体紧贴着右侧冰冷的金属壁,巧妙地避开那些从主脉上垂落下来的、如同巨型血管般的猩红神经束。
众人屏息凝神,雷烬巨大的身躯尽量收缩,璃魄的晶簇光芒收敛到最低,凌霜扶着陈墨白,每一步都走得异常小心。“熵”则停留在通道入口,它庞大的身躯无法进入,只能发出低沉的、充满担忧的嗡鸣作为警戒。
小主,
死寂中,只有主脉那沉闷如雷的搏动声,以及能量液奔涌的潮汐声。
突然!
嗡——!
一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昆虫振翅的高频震颤从前方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