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姨妈疼你,补上。”
张夫人在淮扬经营多年,该见的小辈都见过,自然省了许多见面礼,脑袋上还满满登登的,赶紧便拔了一根最沉的金镶玉凤簪插在王熙凤脑袋上。
王熙凤也不推,只娇笑着就受了,才晃晃脑袋问大家:
“好看不?”
她今儿个里面穿的是杏黄缂丝夹棉袄子,外罩银鼠皮比甲,那隆起的腹部坐着的时候并不显笨重,因着怀孕,整个人更添珠圆玉润的贵气。
旁边的夫人便语带羡慕道:
“凤丫头可真是,怀着孩子倒是愈发水灵。”
又有一人插嘴:
“要我说,这胎必定是个麒麟儿,你瞧这肚子,尖尖的,当我当初怀我家老大时一模一样。”
巡盐御史府的同知夫人摇头道:
“那不一定,我怀我闺女时,也是这般!”
这话一出,王熙凤便是眉头一皱,同知夫人顿时以为自己说错话待要往回找补,却见王熙凤嫣然一笑:
“哟,怕是肚子的真是闺女,踢了我一脚,回应呢!”
众人便又笑作一团。
这会她们坐的地方是画舫的二楼,玫瑰椅靠着窗沿一溜排开,中间则是十几个张海棠几。
众人落座的时候,便有丫头婆子们一人奉上了一碗糖水。
贾敏跟王熙凤一坐下,又有丫头捧了两个瓷盅上前。
张夫人指着其中一盅示意小丫头放到了王熙凤跟前。
“这是明江那边新贡上来的龙头燕,最是养胎。”
王熙凤才要道谢,却听角落里有个人轻叹了一句:
“那个谁家,库房里便搜出了十几盒子这样的血燕。唉,天可怜见,她家孩子才满月没多久,这会也不知道在哪儿了。”
贾敏眉毛一挑,也不说话,抬头看了一眼青绿。
青绿出了船舱,不久便带着两个婆子进来,二话不说,上前先捂住了那说话的小妇人的嘴,一个抬腿,一个抬脑袋直接把人绑了出去。
一室鸦雀无声。
贾敏只一声轻笑:
“小孩子家家,不会说话。让嬷嬷们教一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