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琏二,你可知道,天家眼中,众生皆是蝼蚁。”

贾琏也不怵,笑着边说边示意伺候茶水的人的离远些。

“黄叔,您要是这么想,那日子多无趣。地上的蚂蚁,咱们就算扔颗饭粒下去,他们不也高高兴兴的接着?难不成,它们梗着脖子,仰头看咱们一眼,说,嗟来之食,我们不吃!!!”

他自己上手把炉子上初沸的湖心水取了下来,又用金子做的茶勺子取些茶叶。洗茶,烫杯,冲茶,奉茶,一气呵成。

黄玉林诧异笑问:

“可我也没等到那扔下来的饭粒啊?”

贾琏翻个白眼:

“黄叔又不是蚂蚁!就算是,也不等着米饭下锅。”

黄玉林脸一拉,桌子一拍:

“所以,就什么都不给!倒要我一次次的往里砸银子!爹要完儿子要,儿子要完,还要!怎么着!我家这银子是烫手吗?非得往坑里填吗!我垒成暖炕,在上面躺着睡觉不好?”

贾琏护着桌子上的茶杯,只皱眉道:

“稍安勿躁!您可真像是我亲叔叔,这脾气,跟我爹一样样的。得亏我爹没把这脾气传给我,不然,我一进屋,叔便说钱给不了,我当即把桌子一拍,大家一拍两散便完事啦。”

“那到底是怎么说法!你倒是说来我听!”

黄玉林佯怒没成,也不在意,端起茶杯等贾琏的下文。

贾琏不慌不忙也端了一杯热腾腾的茶捧着暖手。

半天,看黄玉林又要忍不住发作了,才开口。

“叔啊,我以前吧,在京城反正是混吃等死,京城里发生了什么,外面又出了什么事,那是一点不在意。偶有人提起,我都不爱听。那关我屁事不是?”

“还是这趟,被我家老祖宗哄着来了扬州帮我姑丈,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甄沁那小子,整天说什么今时不同往日。可具体怎么个不同,他又说不明白。”

“到了这些日子,我才算是懂了些。”

贾琏还真是颇有感慨。

别的不说,他天天打交道的这些个盐商,就够演绎世间百态了。

甄沁说的往日,其实也不远,是朱朝太祖那会。

朱朝初建,外患未平。

为了边疆安稳,那会的盐引,是大家运粮食去边疆才能换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