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直道:“白日里在下乃是故意冒犯枢密,正是做给旁人看的姿态。实则在下对枢密仰慕已久。枢密乃大宋战神,还望海涵则个。”
童贯见马直态度,心中舒爽了许多,便又说道:“本官常在军中,向来喜欢快人快语。马大人今晚过来,必然是有要事商量。如今没有旁人,尽管说来。”
马直沉吟片刻,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到:“天祚皇帝,耽酒嗜音,禽色俱荒。斥逐忠良,任用群小。远近生灵,悉被苛政。如今金人刀兵雄起,大辽国运不远矣。”
童贯一怔,没想到这位辽国代表竟然如此说自己皇帝,心中难免犹疑,便没有说话。
马直见状又道:“在下虽在辽国为官,但祖上亦是汉人。许多年来,无不南望王师,时刻想着回归故国,今日见了枢密,亲切无比,还望枢密成全。”
童贯这才听明白马直来意,竟是想要投靠大宋。他认真想了一下,这马直没什么撒谎的理由。
这种明晃晃的投降,必然不会即刻委以重任,想要窃取这边的情报几乎不可能。而且,单就投降一事,对辽国也没什么好处,甚至还多有损害。
但童贯还是故意道:“宋辽乃是兄弟之盟,我大宋若是收留你这种降将,便是背弃盟约,只怕引起纠纷。”
马直立刻道:“辽国早已日暮西山,现在金国崛起,正是我大宋起兵收复燕云的大好时机。枢密久经战阵,还没有这等眼光吗?”
童贯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让马直继续去说。
马直道:“辽国南京多是汉臣,许多也有臣这种投效故国的想法。臣与他们俱是交好,愿为枢密拉拢。”
童贯并不松口,而是道:“本官又不打算攻辽,拉拢你们作甚?”
马直道:“若是枢密不愿意建立功业,便擒下我交还辽国。不过在下只有一个请求,就是让在下死在白沟河南岸,也算魂归故国。”
话说到这份上,童贯若再做深沉便显得不近人情了。
这马直熟悉辽国内情,童贯正缺这样的助手。便亲自请马直坐到大帐的榻上,两人同榻说话,好不亲热。
与此同时。白沟河江边,安道全抱着一坛酒走到堤坝上,席地而坐,对着月色给自己倒了碗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