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知道太子心胸狭隘,容不得苏辰,却默许了太子的所有小动作。
在他看来,苏辰不过是个流放皇子,翻不起什么风浪,太子的打压正好能挫挫他的锐气。
他甚至暗中乐见其成,看着两个儿子斗来斗去,自己便能稳坐龙椅。
多么可笑的平衡术!
他以为自己是操控棋局的弈者,却没想到自己才是棋盘上最愚蠢的棋子!
“轰隆!”
第三声炮响更近了,密室的石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皇帝看着石缝中渗出的烟尘,想起苏辰被流放那天。
他站在宫门口,远远望了一眼那个单薄的背影,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孩子,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那时的他,何曾想过今日的绝境?
他总以为皇权稳固如铁桶,以为燕州的风沙能磨平苏辰所有的棱角。
他甚至在收到苏辰大败蛮戎的战报时,还对着奏折冷哼:
“不过是运气好罢了,蛮戎乌合之众,何足为惧。”
平衡,他毕生追求的平衡,最终却让他自己落得如此下场。
太子通敌,苏辰兵临城下,而他这个皇帝,竟像丧家之犬般躲在密室里,听着城外自己一手缔造的王朝在炮火中崩塌。
“皇家......皇家向来是无情的!......”
皇帝突然发出一阵凄厉的笑,笑声中带着血沫。
“朕......朕终于明白了......”
他想起无数个深夜,自己坐在龙椅上,看着奏折上关于苏辰在燕州励精图治的密报,总是随手丢在一旁,嗤之以鼻。
他以为苏辰不过是故作姿态,却从未想过,那个被他轻视的儿子,真的在为百姓做事。
“陛下!快走吧!密道还有另一个出口!”
老内侍拽着他的龙袍,急得满头大汗。
皇帝却一把甩开他的手,眼神空洞地望着密室顶部。
那里的裂痕越来越大,仿佛在嘲笑他一生的算计。
“走?能走到哪里去?”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大彻大悟的悲凉。
“朕这一生,算尽人心,玩弄权术,以为把所有人都握在掌心......
小主,
到头来,不过是作茧自缚!”
又一阵剧烈的震动传来,一块碎石砸在软榻边缘,溅起的灰尘迷了皇帝的眼。
他仿佛又看到了苏辰幼时的模样,那个在御花园里笨拙地挥舞木剑,抬头望向他时眼中带着孺慕的孩子。
如果当初没有流放他,如果当初能多一丝关怀,是不是一切都会不同?
但没有如果。
皇家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亲情”二字,只有冰冷的权力和永恒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