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老深深地弯着腰,花白的头颅几乎要垂到胸口。
整个望湖楼三层,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柳梢拂过水面的声音。
韩叶的目光,落在这位老人的头顶。
【从谈规矩,到摇尾乞怜。这只老蟋蟀倒是有几分小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比那个姓陈的蠢货,强上不少。】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让对方起身。
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最沉重的威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姬老保持着鞠躬的姿势,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苍老的皱纹滑落,但他一动不动,仿佛一座石雕。
他知道,自己正在替整个华夏,承受着这位存在的审视。
任何一丝不敬,任何一点小动作,都可能招来无法想象的后果。
终于,一个淡漠的声音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怜悯?”
韩叶的声音很轻,不带任何情绪,像是在问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问题。
姬老如蒙大赦,缓缓直起身子,后背的中山装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一片。他苍老的脸上带着一丝苦笑,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是,怜悯。”他看着韩叶,一字一句地说道,“先生视我们为沙砾,视众生为蝼蚁。但沙砾,亦想安稳地存在于后花园中,蝼蚁,也想在自己的巢穴里,过完短暂的一生。”
“我们,无法与先生为敌,也无意与先生为敌。”
“我们只想……求一个共存之道。”
韩叶端起了那杯已经微凉的茶,却没有喝,只是在指尖把玩着温润的瓷杯。
【共存?不,是臣服。说得倒是好听。】
他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淡淡道:“与我共存的资格,你们没有。说点我感兴趣的。”
赤裸裸的蔑视,不加任何掩饰。
姬老的心沉了下去,但他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对方既然肯听,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思绪。
“先生在凡尘行走,想必不愿为俗事所扰。”
“韩氏集团再大,终究是商。而我们,可以为您扫平商业之外的一切障碍。无论是舆论、官方、还是那些藏在阴影里的麻烦,只要先生一句话,它们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