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云宗主不是爱搬弄是非的人。” 莫问天拍了拍他的肩,苍老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安抚,“只是往后再提及她们宗门隐秘,需得更谨慎些。”
穆枫喉间 “嗯” 了一声,指尖在剑柄上深深掐出几道印痕。
他知道,云娇那声轻飘飘的 “不叨扰”,不过是暂不揭破的默契,这场身份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三日后的上京城,卓家大院从午时便悬起了百盏红灯笼。蜀锦灯笼上金线绣的 “囍” 字在日头下泛着柔光。
穿红戴绿的仆役们正往门楣上缠最后一串万字结,廊下挂着的 “恭迎大少爷” 灯幡被晚风掀得猎猎作响 —— 谁都知道,这是为三天前从南疆战场捡回性命的卓家嫡长子卓不凡准备的接风宴。
三更梆子的余韵刚在巷尾消散,朱漆大门外两盏嵌着琉璃的走马灯突然发出刺耳的 “噼啪” 声。灯骨里的烛芯骤然爆出蓝火,外层彩绘的骏马图瞬间焦黑,碎玻璃混着融化的灯油泼洒在青石阶上,溅起一串火星。
廊下那排刚点了两个时辰的红灯笼更邪门,烛火像是被无形的冰气冻结,橘红色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瞬间成了渗人的青黑色。
灯笼面皱缩如尸皮,原本喜庆的金字扭曲成鬼画符般的纹路,连悬着的流苏都变得僵硬如铁。
正厅里,卓不凡指尖的羊脂玉扳指还在悠悠转动。这枚传了三代的暖玉此刻却冰得刺骨,他望着紫檀木桌上那盏雨前龙井,茶汤表面的热气凝成细小的冰珠,在盏沿堆出霜花。
“咔” 的一声轻响,扳指上突然绽开蛛网状的裂痕,一缕暗红血丝顺着裂纹缓缓游走,像是活物般钻进他的指缝。
“啊 ——!”
凄厉的惨叫从西跨院炸响时,卓不凡正将茶杯凑到唇边。那声音不似人声,倒像是被按在烧红的烙铁上的活物在嘶嚎,混着钝刀割肉的腻响,听得人牙酸。
紧接着,铜鹤香炉坠地的脆响、骨骼被生生捏碎的闷响、粘稠液体泼在青砖上的咕嘟声接连响起,像是有人在西跨院打翻了整座屠宰场。
卓不凡缓缓抬眼,原本温润如春水的眼眸此刻翻涌着暗紫色旋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