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搅动了整个宗门的风波里,这些死去的人早已成了胜利者们举杯庆祝时,被彻底遗忘在角落里的尘埃,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合欢派的风波虽暂告段落,可笼罩在山门之上的凝重却未散去。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慢悠悠漫过山脊,将飞檐翘角染成深黛色。
严香玉屏退了守在石阶旁的侍女,独自一人踏着满地碎金般的夕照,在后山竹林深处与穆枫会面。
晚风穿林而过,竹叶摩擦着发出沙沙轻响,像是谁在暗处低语。
严香玉指尖无意识地绞着一方绣着并蒂莲的锦帕,帕子边角已被捻得起了毛边。
她抬眼看向穆枫,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凝重:“这次圣女选拔赛死伤太多,妖狼族的人虽被打退,可你也知道,那群狼崽子最是记仇。钢牙铁齿是他们族长的亲卫,这笔血债,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穆枫握着青瓷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越过摇曳的竹梢,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影。
夕阳的余晖透过叶隙洒下,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让那双深邃的眼眸更显难测。
“比起妖狼族,更麻烦的是陶红的师傅。” 严香玉突然压低声音,像是怕被风听去一般,目光快速掠过穆枫紧绷的侧脸,“那老妪叫‘符鹂’,常年驻守合欢派的‘蚀骨洞’禁地,性子孤僻得紧,却最是护短。她虽碍于宗门规矩,不敢在合欢派境内动手,可出了山门,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 她可是出了名的狠辣,当年为了一株千年雪莲,连挑过三个小门派。”
她顿了顿,看着穆枫骤然收紧的下颌线,继续说道:“你杀了陶红,等于在她心尖子上剜了块肉,这笔账,她迟早要找你清算。”
“她实力如何?” 穆枫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握着茶杯的手指因为用力,指节微微泛白,杯沿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化劲后期。”
严香玉吐出这四个字,见穆枫瞳孔骤然一缩,又补充道,“而且是成名三十年的老牌武者,一手‘赤练爪’阴毒无比,当年曾硬生生撕碎过三位同阶高手的护体罡气,在江湖上素有‘铁爪妖妪’之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