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再看时,右拳上的黑布已裂开数道口子,露出的指关节红肿如煮过的虾子。
而穆枫依旧站在原地,淡红色的气晕在掌心缓缓消散,长衫下摆甚至没怎么晃动。
望月奴握着玉佩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清晰地看见,“庄信” 方才出拳时,看似柔弱的迷踪拳掌势里,藏着赤炎内息特有的螺旋劲 —— 这种将花间派柔劲与刚猛内息融合的手法,至少是内劲大成的武者才能做到。
她早年随莫问天见过真正的花间高手,却从未想过会在一个 “后辈”弟子 身上见到这般造诣,眼底不由得闪过一丝惊涛骇浪。
黑风寨的喽啰们个个面露惧色,有两个明劲后期的汉子腿肚子直打颤,握着铁链的手都在发抖。谁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衣人,竟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贾一明张大了嘴,下巴差点脱臼。他瞪着穆枫的背影,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后腰撞到枫树干才惊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在他看来,“庄信” 最多是暗劲中期的水准,怎么可能一拳震退暗劲后期的独眼龙?
唯有楚怜儿,望着穆枫的背影时,眼尾微微泛红。
她想起年前在上京武大时,大表哥穆枫为她谱《流光飞舞》时,也是这样看似随意,却藏着旁人不及的底蕴。
此刻晨光穿过雾气,在 “庄信” 肩头镀上一层金边,竟与记忆中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渐渐重叠。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手帕,那上面绣着的半朵莲花,正是穆枫教她绣的花样。
穆枫伪装的庄信缓缓收回手掌,灰布长衫在谷风里轻轻摆动,下摆扫过脚边一片带露的枫叶。
抬眼看向独眼龙时,眼帘微垂,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精光,声音依旧是那副粗嘎的腔调,却像淬了铁的钉子钉在雾里:“既然是过招定胜负,那便按江湖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