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裹着蝉鸣撞在医院的白墙上,又被窗棂滤成细碎的热意,洒在军校附属医院的病房里。
铁架病床的栏杆被阳光晒得微烫,林穗穗攥着栏杆的手指却泛着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宫缩的疼痛像潮水般反复涌来,将她的力气一点点抽走,高耸的孕肚绷得发紧,每一次收缩都让她忍不住闷哼出声,额头上的汗浸湿了鬓角,黏在脸颊上。
白大褂的下摆扫过床脚,王医生在床边。
她是这所医院最资深的妇产科专家,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沉稳的眼睛。
她伸手按在林穗穗的肚子上,指尖带着常年握听诊器的薄茧,片刻后眉头微蹙,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带着冷静:“产妇体力消耗太大,宫口开得慢,再这样下去大人孩子都危险,准备侧切,小李,拿产钳和消毒棉来。”
旁边的护士应了声,脚步轻快却不慌乱,铁盘里的器械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王医生又转头看向林穗穗,语气放软了些:“穗穗,再坚持会儿,配合着用力,咱们争取让孩子顺顺利利出来,啊?”
林穗穗想点头,却连张嘴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觉得浑身的血像是被抽走了似的,冷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哪怕盖着两层薄被,还是忍不住发抖。
林穗穗无助极了。
搞什么啊!
怎么生个孩子,还难产了?!
她、她现在好想穿回去她的2025年,让医生赶紧给她剖了算了!!
……
深夜的军校附属医院妇产科,走廊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却驱不散半分凝重。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混杂着压抑的沉默,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寂静中炸开,陆临舟一拳砸在冰冷的墙壁上,力道之大,让墙面都微微震动。
指关节瞬间红肿破皮,血丝顺着墙壁缓缓滑落,他却浑然不觉。
只死死盯着产房那扇紧闭的门,眼底翻涌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无力,像是被困在绝境的困兽。
里面,林穗穗的痛呼声从最初的凄厉,渐渐变得微弱,每一声断断续续的闷哼,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上反复切割。
他想冲进去替她承受所有痛苦,却被冰冷的门板挡在外面,连靠近她的资格都没有。
“陆队长。”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刚从产房出来,口罩上沾着淡淡的血迹,脸色凝重得吓人:“产妇体力已经耗尽,胎位不正,还引发了大出血,我们正在尽力抢救,但情况很不乐观……这是病危通知,你签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