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穗穗听着长辈们的话,心里却没踏实下来。
她抬眼看向身边的陆临舟,他依旧站得笔直,没再说话,只是眼底的沉色没散。
她总觉得,陆临舟说明天办开学手续,没那么简单。
周瑾园察觉到陆临舟的沉默,怕他又生事端,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穗穗刚从外面回来,肯定累了,先回房歇会儿。”
陆临舟没动,过了几秒,才缓缓开口:“明天早上我来叫你,一起去学校。”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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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林穗穗回到房间,坐在床边,手无意识地抚在小腹上。
窗外的雪光映在窗帘上,泛着淡淡的白。
不知为何,明天不用被赶鸭子上架去领结婚证,她心里竟然松了一口气。
不是不想给孩子一个名分,只是一想到要拿着红本本,跟吴景越彻底绑在一起,她就莫名发慌,仿佛在亲手把自己推进一个没有退路的局里。
这种放松没持续太久。
夜里的寒气裹着寂静漫进房间,林穗穗蜷缩在被子里,渐渐睡沉。
迷迷糊糊间,她好像又回到了柳湾村的冬天。
雪下得很大,没到脚踝,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肚子大得快要撑破布料,艰难地从柳湾村出来。
她要去省城找陆临舟。
路滑得厉害,她摔了好几跤,手心手背都蹭破了皮,雪水渗进伤口,冻得发疼。
可她不敢停,她听说他回了陆家,成了厂长的儿子,她想告诉他,她怀了他的孩子,想求他把她留下,给孩子一个活路。
到了省城陆家的大门外,雪还在下,她冻得嘴唇发紫,连说话都发颤。
可最后,她连陆临舟的面都没有见到,就被赶走了。
她站在雪地里,看着紧闭的大门,肚子突然一阵抽痛,眼前一黑,就往下倒……
“唔!”
林穗穗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睡衣也湿透了,贴在身上难受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