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墙的旧八仙桌蒙着层薄灰,桌角放着个豁口的搪瓷碗,里面还剩半碗凉透的米汤,显然是林父没喝完的。
陆家以前住林穗穗和陆临山的主卧空着,陆临舟的房间、陆父陆母的房间,都没准他们住,所以两人真就老老实实住在最里面的小屋里。
林穗穗把行李袋放到主卧,掀开门帘进了里屋。
就见林父躺在炕上,盖着件洗得发白的厚棉袄,脸色蜡黄,颧骨却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原本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身上的力气拽得又躺了回去。
“穗穗?你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虚弱,带着病后的沙哑:“我还以为……我这身子骨,怕是到死都见不着你了。”
林穗穗站在炕边,没上前,只扫了眼炕沿边散落的药渣。
黑乎乎的一堆,混着干枯的草药叶,显然是村医开的方子,他们甚至都没去找徐医生看病。
林穗穗没接话,空气里只剩林父轻轻的喘息声。
见她沉默,林父又絮絮叨叨地说:“我们之前拿了钱,去村里大队排了半天队打电话,想跟你说家里的事,可军校那边说你放假了,找不到人。我真的以为见不到你了……”
林穗穗正要开口说话,院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母拎着个菜篮闯进来,看起来是去田里摘菜了。
她脸上还带着怒气,进门就念叨:“那群人真是没天理!抢了钱还动手打人,早晚要遭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