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姨妈太清楚夏金桂的性子了,那女人自私自利,眼里揉不得沙子,宝钗若是出嫁,她怕是连一分多余的银子都不肯出。
没有像样的嫁妆,宝钗怎么能在荣国府抬头做人?她筹谋了这么多年的事,难道就要毁在一个泼妇手里?
薛姨妈越想,心就越沉,那点杀意,也越发浓烈。
和离?
她不是没想过。
可如今夏家正是势大的时候,夏金桂又是独女,夏家父母捧在手心里疼着。
若是和离,夏家岂能善罢甘休?到时候闹得人尽皆知,薛家的脸面往哪里搁?蟠儿的前程,岂不是也要受影响?
这么一想,和离这条路,是万万走不通的。
既然不能离,那就只能……让她死。
薛姨妈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阴冷的笑。她捻着菩提子的手,慢慢放松下来,指尖的力道却藏得更深了。
夏金桂死了,一切就都好办了。
夏家虽说是商贾之家,家底丰厚,可终究是比不得贾家的权势。到时候,只要贾家出面,说几句好话,再许些好处,谅那夏家夫妇,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毕竟,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人死不能复生,难不成还能闹到官府去?真闹起来,丢人的,可不只是薛家。
再者,夏金桂嫁过来时,带了多少丰厚的嫁妆?
那些田产、铺子、金银珠宝,可都是实打实的好处。就这么让夏家拿回去?那怎么行。
薛姨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她早就想好了,等夏金桂没了,便从族里过继一个子嗣,记在夏金桂的名下。
这样一来,夏家的嫁妆,就名正言顺地留在薛家了。
毕竟,那是给她“女儿”的子嗣留的,夏家还有什么话可说?
而且,蟠儿这些年,身边的通房丫鬟也不少,可偏偏就是没有一儿半女。
族里的老人们,早就暗地里嘀咕了。
若是过继一个孩子过来,既能留住夏家的嫁妆,又能给蟠儿做个“引路”的,说不准沾了这孩子的福气,蟠儿往后就能开枝散叶,儿孙满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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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举多得,何等划算。
至于那点谋害儿媳的罪孽……薛姨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菩提子,佛珠在指尖滑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默念着经文,心里却半点愧疚都无。
是夏金桂逼她的。
是那个泼妇,占了她的家,管了她的儿,断了她女儿的前程,让她在自己家里,连站脚的地儿都快没了。
她这是自保,是为了薛家,为了她的一双儿女。
窗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窗棂上的纱帘,带来一阵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