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夏三,于她而言,不过是个摆在夏家的吉祥物,是个堵住旁人闲话的幌子罢了。
有用的时候,留着他装点门面;什么时候不需要了,随便扔给他些银子,就能把他打发得远远的,干净利落,不留半点麻烦。
这么一想,夏老娘心里那股子憋闷劲儿,倒是消散了不少。
她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青天白日,眼底的怒意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算计。
薛家敢骗她,敢欺负她的女儿,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夏老娘的女儿,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她夏家的脸面,也不是让人随便糟蹋的。
薛家不是想靠着夏家的家底填窟窿吗?
不是想借着“金玉良缘”攀附贾家吗?
她偏要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偏要让他们为这场骗婚,付出惨痛的代价!
夏老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转身对着身后吓得瑟瑟发抖的嬷嬷,语气冰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去,把管家叫来。”
嬷嬷不敢怠慢,连忙应声跑了出去。
太太的手段,她是知道的,如今太太心气儿不顺,她可不敢忤逆她。
微风穿堂过院,拂过夏老娘鬓边的银丝,却没吹散她眼底的寒厉。
她端坐在上房的梨花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着一只翡翠镯子,镯子是前年女儿孝敬的,水头足,颜色正,衬得她那双手虽布满薄茧,却透着股说一不二的威严。
底下站着的是管家媳妇,正战战兢兢地回话:“回太太的话,薛家那边……前些日子又差人去探了……”
姑爷在外头的那些事,真真的……
夏老娘冷笑一声,那笑声轻描淡写,却让管家媳妇打了个哆嗦。“果真?这些蠢东西,果然没脑子!”
管家媳妇喏喏连声,正要退下,却被夏老娘叫住。“
等等。”夏老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雨前龙井,目光沉沉,“薛家在金陵那桩人命官司,如今到底怎么样了?姑娘说的,可是真的?”
“是真的。”
管家媳妇压低了声音,“原本是薛少爷强抢民女,失手把人打死了,薛家先是想拿钱摆平,谁知那乡绅家的忠仆还是个硬骨头,死活不肯罢休,闹到了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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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生薛家那主事的太太是个糊涂的,竟是六神无主,最后还是那金陵任职的贾大人做主判了。
说是冤魂索命,要做法事超度,还把这事宣扬得满城风雨!只咱们京城地界不知,那金陵城里,这些早就不是秘密。”
“蠢!真是蠢出升天!”夏老娘猛地放下茶盏,茶水溅出几滴,落在锦缎桌旗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痕。
她气得胸口起伏,想起前些日子自己打的那副算盘,就恨得牙痒痒。
桂花夏家,能有今日的光景,全靠她夏老娘一双手挣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