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仔细想来,一味地仁慈,那是虚假的慈悲。
不一样的人,施舍同样的仁慈,本来就是对有能耐忠心的人是一种极度的不公平。
也难怪这宫里没几个用得上的。
纵容所有不中用不忠心的人,却忽视忠心有能为的人,不同的人同等待之,恐怕有人早就寒心了吧?
官家抱着儿子,看向一旁的墨兰,有感而发: “墨儿,你如今年纪不大,却比活得远比爹爹要通透。”
是吗?
朱稚逗弄着怀里的孩子,“爹爹仁慈,乃是当世的善人,女儿不过是生来就任性,旁人且都怪我刻薄呢,偏偏爹爹说我通透。”
官家闻言轻轻笑了起来,想到那些嚼舌根子的宫人,想到自己过了几十年的憋屈日子,又有些笑不出来了。
“墨儿,你行事并不刻薄,反倒是爹爹……不如你行事果决。”
这话朱稚说实话还是十分赞同的,皇帝当到差点绝后的这个份儿上,也是够他爷爷窝囊的了。
什么人都能够骑在他老人家头上拉屎,什么人随便扯几句大道理,就能让他乖乖就范。
就是读书读傻了,被文人用来洗脑下位者的那些糟粕洗脑了。
就那些狗屁不通的糟粕,人家是拿来用作愚民之术,偏偏他是拿来给自己当圣旨了。
搞不清楚自己的位置,这辈子都被这些文官拿在手里搓扁揉圆。
这么说起来,还不如某些不上朝的皇帝,人家不上朝,心里门清儿。
他倒是不偷懒,该上朝上朝干什么都积极,结果光给别人当孙子去了。
不过心里这么想,嘴上却是碍于情面没有说明,只道: “非是爹爹不够果决,实在是有人惯爱欺软怕硬,旁人蹬鼻子上脸,有些事……又如何能怪爹爹不够果决呢?”
“女儿读书,只觉得这人性的劣根就是如此,若是主子一味地仁慈体贴善解人意,旁人就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久而久之,这敬畏之心就被人抛出九霄云外了。”
“爹爹,分明那夫子并不是这般教的,可我总是能悟出这些……可是女儿为人太过刁钻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