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利互惠而已。”林澜移开视线,看向屏障外扭曲的光影,“你好了,我们活下去的几率才更大。”
话虽如此,但两人心知肚明,在这等绝境下,将如此珍贵的保命丹药给予对方,早已超出了“互利互惠”的范畴。
那是一种在生死边缘建立起来的、脆弱的信任。
调息完毕,墨渊的状态明显好转。深渊的寂静再次笼罩下来,不同于之前的紧绷,此刻的氛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
或许是丹药的力量缓和了身体的痛苦,也或许是连日来的相依为命卸下了心防,墨渊罕见地没有立刻进入修炼或警戒状态,而是看着林澜,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为何要救那魔族幼童?”他问的是之前在魔宫,林澜为保护那个低等魔族孩子而与贵族冲突的事。
“仙门之人,不是向来视魔族为蝼蚁,尽皆可杀吗?”
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桓已久。云芷,千年前的诛魔领袖,转世醒来,行为却与他的认知大相径庭。
林澜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她沉默片刻,整理了一下思绪,用这个世界能理解的方式回答道:“众生皆有其存在之理。
善恶之分,不应以种族界限简单划定。那孩童懵懂无知,未曾为恶,为何不能活?
仙魔对立是立场问题,但恃强凌弱、滥杀无辜,无论在哪个阵营,都是恶行。”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超越此界常识的笃定。
墨渊赤瞳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探究:“荒谬却又……有趣的论调。这是你沉睡千年后悟出的道理?”
林澜不置可否,反而话锋一转,看向他:“那你呢?千年前,你为何堕魔?
总不会生来便是魔吧?”她大胆地问出了这个堪称禁忌的问题。
根据她查阅的典籍和魔宫藏书楼的零星记载,墨渊并非天生魔族,而是由仙堕魔。
屏障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墨渊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危险而冰冷,赤瞳中翻涌起骇人的风暴,仿佛被触及了最深的逆鳞。
就在林澜以为他会暴怒,甚至动手时,那风暴却又缓缓平息了下去。
他定定地看着林澜,看着她清澈眼中那份不同于常人恐惧的平静与探究,某种积压了千年的、混杂着痛楚与暴戾的情绪,似乎在寻找一个宣泄的出口。在这与世隔绝的深渊之底,面对这个行为处处透着古怪的“故人”,他心底那坚不可摧的防线,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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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背叛。”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冰冷,仿佛裹挟着来自千年前的风雪。
林澜心中一动,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本尊曾有一挚友,亦是同门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