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肖剑脑子里没有点球，他眼睛里只有那个球门，和前面那些蓝色的人影。

开球后，他像一台过载后发出刺耳噪音、却就是不肯停转的引擎，把自己最后所有的油料、热量、甚至零件磨损的碎屑，全都压榨出来，灌进了每一次奔跑、每一次要球、每一次拼抢里。

“球！给我球！”他的声音嘶哑，在嘈杂的球场里并不突出，但每一个华夏队员都听得到。

后场每一次断球，不管是谁，第一反应都是抬头找那个红色的17号。

球传过来，不管舒服不舒服，肖剑都像饿极了的人扑向面包，用身体、用脚、用一切部位去接，去控，然后转身，面向那片蓝色的铁壁。

突破！

第一次，他在左路接球，面对萨内蒂和回防的雷东多，强行内切，在两人关门之前，踉跄着挤了过去，但最后一步支撑腿发软，射门绵软无力，被马丁内斯轻松抱住。

穿插！

第二次，他回撤到中场，接到传球，不停球直接转身送出一记直塞，想找前插的李金羽，但球速慢了半步，被出击的佩尔福莫破坏。

第三次，在距离球门三十米开外，他晃开一丝角度，不管不顾地起脚怒射！皮球呼啸着划过天空，却高高地飞过了横梁，惹来阿更庭球迷一片嘲弄的嘘声。

差之毫厘，总是差之毫厘。

体能像退潮的海水，迅速从他身体里流走，肌肉的反馈变得迟钝，以往随心所欲的控制，如今需要付出加倍的精神和力气。

即便他这样的全球巅峰体能，这场比赛他跑了足有两万米，体能也消退得厉害。

他能感觉到，对方防守球员的动作也因为疲劳而变形、迟缓，但那个致命的缺口，就是差那么一点，捅不破。

时间，在每一次无功而返的冲刺后，在每一次大脚解围后，在双方球员因为抽筋或碰撞倒地接受短暂治疗时，无情地飞逝。

第四官员站在场边，手里的电子牌已经准备好，上面的数字恐怕不会超过2。

看台上，华夏球迷坐立难安，有人双手合十紧闭双眼，有人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有人一遍遍看着大屏幕上的时间，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快点，再快一点”。

每一次肖剑拿球，全场都屏息；每一次进攻无果，都伴随一声巨大的、压抑的叹息。

焦躁，像蚂蚁一样啃噬着肖剑的神经。

但他用力吸进带着草腥和汗味的空气，强迫自己那如同沸水般翻腾的脑子宁神静气。

不能乱，越到最后越不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