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抹了把眼角:“你说你,在部队当那么大的官,现在干这些……”
“都一样。”李渊系上新的晾衣绳,阳光透过他的指缝落在绳结上,“都是过日子。”
四、班会课上的勋章
下午三点,李渊提前半小时下班,去学校参加李阳的班会。教室后排的家长席坐满了人,他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刚坐下,就见李阳举着小手站起来。
“大家好,我叫李阳。”小男孩的声音有点抖,却很响亮,“这是我爸爸的奖章,他现在是安保叔叔,保护很多人。”
他手里拿的不是那枚三等功勋章,而是李渊的“优秀员工”奖章,被别在卡通书包的带子上,闪闪发亮。
台下响起掌声。李阳的同桌站起来,指着窗外:“我见过李阳爸爸!上次我妈妈忘带钥匙,是他帮忙联系开锁公司的!”
另一个小女孩也说:“他还帮我们捡过风筝!”
李渊坐在角落里,看着儿子涨红的脸,突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部队领奖的场景。那时他站在主席台上,想着边疆的雪山和界碑;现在看着儿子,心里想的是早餐桌上的牛奶,是苏瑶手术成功后发来的笑脸,是李悦睡前非要听的“爸爸讲故事”。
班会结束后,李阳扑进他怀里:“爸爸,我讲得好不好?”
“好。”李渊把他抱起来,发现他的校服袖口磨破了,“回头让妈妈给你补补。”
路过校门口的小卖部,李阳指着橱窗里的变形金刚:“爸爸,那个……”
“期中考试要是能进步,就给你买。”李渊放下他,牵起他的手,“说话算数。”
李阳用力点头,突然指着不远处的公交站台:“妈妈!”
苏瑶背着包站在站牌下,白大褂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里面的粉色衬衫。她看到他们,笑着挥挥手,阳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边。
“班会开得怎么样?”她走过来,自然地接过李渊手里的书包,“我刚下手术,赶上末班车了。”
“阳阳表现特别好。”李渊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王阿姨家的护栏修好了,晾衣绳也换了。”
“知道你肯定会顺手做。”苏瑶踮起脚,帮他擦掉额头的汗,“晚上想吃什么?我买了排骨。”
李阳在旁边蹦蹦跳跳:“我要吃糖醋排骨!妹妹说要吃番茄炒蛋!”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李渊牵着儿子的手,苏瑶挽着他的胳膊,路边的小贩在喊“新鲜的橘子”,公交车进站的提示音清脆悦耳。
五、厨房里的烟火气
晚餐的香味从厨房飘出来时,李悦正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画画。她画了一个大大的房子,门口站着三个小人, tallest的那个举着一把钥匙,旁边写着“爸爸”。
“妈妈,哥哥又偷吃排骨!”她气呼呼地跑向厨房,却被李渊拦腰抱起。
“小馋猫,爸爸给你留了最大的一块。”他把她放在料理台上,看着苏瑶系着围裙的背影,锅里的糖醋排骨滋滋作响。
苏瑶回头瞪了他一眼:“别惯着她,饭前吃零食不好。”嘴上这么说,却夹了块排骨塞进李悦嘴里。
李渊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厨房的瓷砖上贴着孩子们画的身高线,最高处标着“爸爸”,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要长到爸爸这么高”。冰箱上贴着超市的购物清单,上面有苏瑶写的“李渊的胃药”,还有李阳画的小火车。
“对了,”苏瑶突然说,“明天我休息,带孩子们去公园放风筝吧?阳阳念叨好几天了。”
“好。”李渊想起阳台角落里的风筝,是去年苏瑶买的,上面画着小猪佩奇,还没来得及放就赶上疫情。
吃饭时,李阳突然说:“爸爸,张老师说,你以前在很远的地方保护我们,现在在很近的地方保护我们,都是一样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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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渊夹菜的手顿了顿,苏瑶握住他的手,掌心温热。窗外的路灯亮了,隔壁传来电视的声音,远处有汽车驶过的鸣笛。这些琐碎的、温暖的声音,比任何军功章都让他心安。
晚饭后,李渊在厨房洗碗,苏瑶给孩子们讲故事。水流过碗碟的声音里,夹杂着李悦的笑声和李阳的提问:“妈妈,爸爸以前真的见过雪豹吗?”
他想起昆仑山的雪夜,他和战友们趴在雪地里,看着雪豹从眼前走过,皮毛在月光下像流动的银。那时他想的是,要守住这片土地,让远方的家人能安稳地睡觉;现在他知道,安稳不止在远方的界碑,也在厨房的烟火里,在孩子的笑声里,在爱人的手掌温度里。
苏瑶进来时,他正对着窗外发呆。“在想什么?”她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
“在想,”李渊转过身,把她拥进怀里,“以前守护的是国,现在守护的是家,其实是一回事。”
苏瑶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温顺的猫:“嗯,都是我们的山河。”
阁楼的铁皮箱里,那枚三等功勋章在月光下泛着微光,旁边的“优秀员工”奖章,映着楼下客厅的暖黄灯光,同样耀眼。
六、深夜的脚步声
凌晨两点,李渊被客厅的响动惊醒。他下意识地摸向枕边——那里本该放着枪,现在只有手机。苏瑶的呼吸很均匀,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抓起桌上的手电筒。
客厅的月光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茶几旁,是李悦。她抱着小熊玩偶,肩膀一抽一抽的。
“怎么了?”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声音放得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