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敌特,是潜伏在境内的国民党残余敌特,蓄意搞的破坏。
县委大院的灯光,从爆炸发生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熄灭过。
县委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站在大院的门口,望着县城各个方向的火光,指节因为用力攥拳而泛白。
他的嘴唇冻得发紫,眼神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压不住的震怒。
一九六零年,正是全国上下勒紧裤腰带搞建设、渡难关的关键时期,敌特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下手,炸工厂、毁粮库,分明是想掐断县城的生产命脉,搅乱民心,动摇根基。这不是简单的破坏,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对新生人民政权的恶意攻击。
“立刻启动紧急预案!”
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在寒夜里传出很远,“所有机关干部全部到位,民兵连全员出动,封锁县城所有出入口,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组织人员救火,保护工厂剩余设备,抢救粮库未被烧毁的粮食,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费!”
命令一层层下达,像冰冷的铁流,迅速传遍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县公安局的干警们全部荷枪实弹,分成若干小队,对爆炸现场进行封锁、勘查,一寸一寸地搜寻敌特留下的痕迹。
县武装部的民兵们扛着步枪,迅速占据了县城的四个城门、主要路口和交通要道,盘查所有过往行人,核对身份信息,任何形迹可疑的人都要立刻扣押盘问。
工厂的留守工人和干部组成抢险队,不顾危险冲进还在冒烟的厂房,搬出能抢救的机床、零件、原材料,哪怕是一块铁皮、一颗螺丝,都要尽可能保住——这些工厂是全县工业生产的根基,毁了,就等于断了生产的胳膊。
粮库的抢险工作最为艰难。
坍塌的砖墙压着烧焦的粮食,余火还在废墟下阴燃,寒风一吹,火星复燃。
抢险队员们用铁锹挖,用手刨,手指被冻得开裂流血,混着灰尘和粮食碎屑,却没有一个人停下。他们心里清楚,这些被烧得半焦的粮食,筛一筛、洗一洗,或许还能凑出一点口粮,在这个粮食比金子还珍贵的年头,丢掉一粒,都是对生命的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