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公社干事带来的消息时,晒谷场上正在翻晒种子的村民们都停了手,手里的木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脸上刻满了风霜,他蹲在晒谷场的石碾子旁,手里攥着一把金黄的麦种,指节捏得发白。
“干事,这种子粮是来年的指望啊,交上去了,明年开春种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哀求。
公社干事站在石碾子对面,额头上渗着汗,手里的征集通知书被攥得皱巴巴的。
“村长,我知道难,可县城里已经有人饿晕了,县长下了死命令,必须收。” 他的声音也有些发颤,看着晒谷场上那几麻袋整齐码放的种子,心里不是滋味。
族老是村里最年长的人,已经七十多岁了,拄着一根枣木拐杖,慢慢走到两人中间。
“干事,你看看这种子,” 他伸出枯瘦的手,从麻袋里抓出一把麦种,“这是我们筛了三遍才留下来的,每一粒都要当眼珠子护着。你让我们交,是要断我们的根啊。”
村民们围了上来,没人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公社干事,眼神里满是无助和痛苦。有几个妇女抱着孩子站在后面,孩子饿得直哭,她们却只能紧紧搂着孩子,抹着眼泪。
公社干事在村里待了整整一天,从东家走到西家,看到的都是空荡荡的粮缸和村民们蜡黄的脸。傍晚时分,村长和族老领着几个村民,抬着一个半满的麻袋走了过来。
“干事,就这些了,” 村长低着头,声音里带着哽咽,“我们把瘪谷都挑出来了,就这半袋能凑数的,再有多的,实在拿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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