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家的院门口堆着晒干的玉米秆、麦秸秆，码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座小山，那是过冬的柴火。

村东头有条小溪，顺着山脚蜿蜒流过，溪水不深，清澈见底，溪底的鹅卵石上结着一层薄冰。溪水没有结冰，依旧潺潺地流着，水声在寂静的晨色里格外清晰，带着一丝凉意。

溪边的芦苇丛早已枯黄，长长的苇穗被风一吹，轻轻摇曳，偶尔有几只麻雀落在苇穗上，啄食着残留的草籽，被脚步声惊动，扑棱棱地飞向远处的山林。

晨雾渐渐散去，太阳慢慢升高，给大地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

村里开始有了动静，不是人声鼎沸，而是一种缓慢而沉稳的声响。有人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扛着锄头或背着竹筐，慢慢走向田间或山林。

锄头的木柄被磨得光滑，竹筐上印着经年累月的使用痕迹，边缘有些磨损。他们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袄的布料是土布做的，颜色大多是藏青、灰色，有的地方打了补丁，袖口和领口磨得发亮。裤腿扎在粗布袜里，脚上穿着千层底的布鞋，鞋底沾着黄土和草屑。

田间的土地早已冻硬，踩上去邦邦响，地里的庄稼早已收割完毕，只剩下光秃秃的田垄，田垄上覆盖着一层薄霜。

偶尔能看到几株耐寒的野菜，贴着地面生长，叶片上结着冰碴，颜色是深绿色的。田埂上长满了枯黄的野草，被风吹得贴在地面上，像是给田埂铺了一层旧毯子。

顺着村后的小路往山里走，山路崎岖，铺满了落叶和碎石，落叶被霜打硬，踩上去沙沙作响。山林里的树木大多是松树、柏树，还有一些落叶乔木，此刻落叶乔木的枝桠光秃，只有松树和柏树依旧翠绿，给冬日的山林添了一丝生机。

松针上凝着霜，阳光一照，闪闪发光，像撒了一层碎钻。林间的空气格外清新，带着松针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吸一口，沁人心脾。

往里走大约三四里路，就是潭山深处的废弃山匪寨子。寨子建在一处地势险要的山坳里，四周是陡峭的悬崖，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能通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