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啸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木棍,时不时拨开路边伸出来的荆棘,或是垫在车轮下的石块。
他的脸上带着风霜,下巴上留着短短的胡茬,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年月,山野里偶尔会有野兽出没,更怕遇到迷路的陌生人,或是被人误会成“投机倒把”的,所以每次集体出门,都要格外谨慎。
陈荒跟在最后一辆牛车旁,负责照看队伍的收尾。
脚步矫健,时不时弯腰捡起路边的干树枝,塞进牛车的缝隙里,预备着路上生火取暖,或是给牛添点“零食”。
黄牛们迈着步子,鼻孔里喷出白气,蹄子踩在冻土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偶尔停下甩甩尾巴,赶走落在身上的苍蝇,又继续往前走。
路上要经过一条小河,河水已经结了薄冰,冰面下的水流隐约可见。
陈铁柱让队伍停下,青壮年们纷纷下车,有的搬来石头垫在河岸边,有的牵着牛小心翼翼地往冰面上走。
黄牛似乎也知道冰面滑,脚步放得更慢,蹄子踩在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吓得旁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陈达站在冰面中央,手里的鞭子轻轻搭在牛背上,低声吆喝着,指引着牛往对岸走。等五辆牛车都过了河,每个人的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却不敢脱棉袄,一吹风,寒气就顺着汗毛孔往里钻。
队伍继续前行,太阳渐渐升高,霜气慢慢消散,路面变得干燥了些,牛车走得也顺畅了。
远处的田地里,看不到成片的庄稼,只有光秃秃的土地,有的地方种着耐寒的冬小麦,绿油油的一片,却长得稀疏,透着这年月粮食短缺的艰难。
偶尔能看到几座孤零零的黄土房,也是带院子的,院墙矮矮的,院门口挂着晒干的红薯藤,或是几串玉米芯,烟囱里飘出淡淡的炊烟,透着几分生活的气息。
青壮年们开始低声交谈起来,话题离不开收成、过冬的柴火,还有这次去谢家村买稻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