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廆扶着他的手僵住了。他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深沉的悲凉!虽然他早已从零星消息中猜到拓跋猗卢凶多吉少,但亲耳从邵明珠口中听到“惨遭逆子毒手”这几个字,依旧如同重锤砸在心上!
“什……什么?!”慕容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猗卢兄……他……他真的……被……被六修那逆子……”
邵明珠缓缓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是……拓跋六修……在白狼山……弑父杀弟……手段……极其残忍……岳父他……他……”邵明珠说不下去了,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仿佛那惨烈的景象又浮现在眼前。
慕容廆怔怔地站在那里,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般,缓缓坐回石凳上。他沉默着,久久不语。那双锐利的鹰眸中,此刻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震惊、悲痛、愤怒、惋惜……还有一丝……兔死狐悲…… 的…… 苍凉!
他与拓跋猗卢,同是鲜卑枭雄,同处北疆,虽有竞争,但更多是惺惺相惜。他们共同经历过草原的弱肉强食,共同面对过中原王朝的威压,最终又都选择了依附或者说投资于眼前这位年轻却潜力无限的邵明珠。他们曾把酒言欢,也曾暗中较劲,但无论如何,他们都是同一时代、同一层次的人物。
如今……拓跋猗卢,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代北之王,竟然……死在了自己儿子的刀下! 死得…… 如此…… 不堪! 如此…… 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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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良久,慕容廆才发出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声音带着无尽的沧桑和悲悯,“猗卢兄……一代豪杰……竟……竟落得如此下场……可悲……可叹啊……”
他看向邵明珠,眼神中充满了理解:“明珠,此事……非你之过。猗卢兄……他……唉,在继承人问题上,太过优柔寡断,太过偏爱幼子,终至酿成大祸……此乃……天意弄人……你已尽力了……”
邵明珠在慕容廆的搀扶下站起身,坐在旁边的石凳上。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看着慕容廆眼中那深沉的悲凉,心中更是百感交集。拓跋猗卢的悲剧,无疑给所有身处权力巅峰的人敲响了警钟——继承人的问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父亲大人,”邵明珠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拓跋岳父之事……令人痛心疾首!也……给…… 我们…… 所有人…… 敲响了…… 警钟!”他特意加重了“我们”二字,目光恳切地看着慕容廆。
慕容廆何等人物,岂能不明白女婿的深意?他缓缓点头,眼神变得深邃而复杂。拓跋猗卢的下场,如同一面冰冷的镜子,映照着他自己。他慕容廆……也老了。辽东慕容部的未来……又将如何?
邵明珠敏锐地捕捉到了慕容廆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忧虑。他立刻说道:“父亲大人不必过于忧虑!大哥(慕容皝)文武全才,深谙韬略,更难得的是对父亲大人您至诚至孝!辽东慕容部在父亲大人和大哥的治理下,蒸蒸日上,部族归心!父亲大人大可放心!明珠……也定当全力支持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