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起碗,慢慢喝着温烫的汤,那浓郁的滋味不只是洛阳的风味,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家的味道。这滋味,让他这个穿越客,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了某种心安和归属。而看着那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他眼中也闪过一丝更深沉的光芒——洛阳啊,总有一天,要亲自踏足那故都,喝一碗……最地道的、属于他邵明珠时代的……洛阳羊肉汤!
窗外,暮色四合,寒风依旧。而小小的观澜居中,却因这一碗汤、几张饼、三人围坐的温暖,驱散了书院所有的清冷与肃杀,只余下人间烟火气的馨香与温情。
一碗热腾腾的洛阳羊肉汤下肚,几张酥香油璇饼填饱了肚子,司马邺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直想打盹。他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摸着微鼓的小腹,看着司马凝雪收拾碗筷的温婉背影,只觉得这书院生活,除了晨练和抄书,倒也有几分惬意。
邵明珠看着他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他放下茶杯,对着正要去厨房帮忙的司马凝雪道:“凝雪,你先歇着,碗筷让丫鬟收拾。我和陛下还有些话要说。”
司马凝雪会意地点点头,安静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书房的门。
书房内烛火明亮,炭盆烧得正旺。邵明珠起身,走到书房角落一个巨大的沙盘前——这是他用书院后山的细沙和黏土,结合记忆中的世界地图,精心制作的简陋模型。
沙盘上,不同颜色的沙土堆砌出大致的大陆轮廓,蓝色颜料描绘出海洋。虽然比例失真,细节粗糙,但欧亚大陆、非洲的大致形状以及环绕的浩瀚海洋已初具雏形。
“邺儿,过来。”邵明珠招招手。
司马邺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走过去,好奇地看着沙盘。
“你看这个,”邵明珠拿起一根细长的竹签,指向沙盘中央一个用朱砂标注的小点,“这里,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幽州,顺天府,玉山书院。”
司马邺点头。
邵明珠的竹签缓缓移动:“这里,是洛阳,长安,是我们大晋的腹心之地。”指向更西边,“再往西,越过葱岭,是西域诸国,再往西是波斯,乃至极西之地的大秦!(罗马帝国)”
司马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从未见过如此直观的世界描绘。
邵明珠的竹签继续移动:“这里是江南,交州,再往南是浩瀚的大海,海中星罗棋布着无数岛屿,最大的名为‘澳洲’!”指向东方,“这里是辽东,高句丽,倭国,再往东越过浩瀚无垠的太平洋,是一片广袤富饶却尚未被我们所知的新大陆!其名‘美洲’!”
司马邺听得目瞪口呆!澳洲?美洲?太平洋?这些名字闻所未闻!邵明珠描绘的景象完全超出了他对“天下”的所有认知!他下意识地摇头:“老师,你说笑吧?天下哪有这么大?还有什么新大陆?我怎么从未在典籍中见过?”
邵明珠看着他震惊的样子,微微一笑,放下竹签,拿起书案上一个用上好羊皮缝制、里面塞满了棉絮的圆球——这是他让工坊特制的简易地球仪。
“邺儿,”邵明珠的声音变得低沉而郑重,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将彻底颠覆你对脚下这片土地的所有认知!”
他双手捧着那个圆圆的羊皮球,目光灼灼地盯着司马邺的眼睛:
“你可曾想过,我们脚下所踩的大地,它并非如典籍所载那般天圆地方?也非如乌龟驮着那般荒诞不经?”
“它其实是一个巨大的圆球!”
“圆球?!”司马邺猛地瞪大了眼睛,如同听到了世间最荒谬的笑话!他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师你莫要戏弄朕!若是圆球,那我们站在下面的人岂不是要掉下去?!还有海水为何不流走?!”
小主,
邵明珠对他的反应毫不意外。他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羊皮球,声音平静却充满力量:
“掉下去?为何会掉下去?”他指着羊皮球,“你看,无论我如何转动它,上面的东西都不会掉下来。因为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吸引着万物向球心坠落!我们称之为‘重力’!”
“就像成熟的果子会落向地面而非飞向天空!无论你站在球的哪个位置,你脚下的方向就是‘下’!天空就是‘上’!海水自然也不会流走!”
司马邺张着嘴,看着那个被缓缓转动的羊皮球,脑子里一片混乱!重力?球心?脚下的方向就是下?这说法匪夷所思却又似乎有点道理?他想起小时候玩过的陶球,上面的花纹无论转到哪里都不会掉下来。
“可是,可是,”司马邺还是无法接受,“若是圆球,那太阳和月亮如何东升西落?它们难道也是绕着这球在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