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为了横扫天下!”
酒越喝越多,话越说越豪迈。从燧发枪聊到未来的火器发展,聊到蒸汽机(赵翔提过构想),聊到铁路(邵明珠觉得是天方夜谭但很感兴趣),聊到如何治理天下,聊到如何让百姓富足……天南海北,无所不谈。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仿佛都被这浓烈的酒气和兄弟间毫无保留的畅谈驱散了。
夜深人静,火炕依旧滚烫。几坛“仙人醉”已经见底。邵明珠和赵翔都喝得酩酊大醉,东倒西歪地靠在暖榻上。邵明珠抱着空酒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翔哥……好兄弟……一辈子……燧发枪……打他娘的……” 赵翔则抱着一个软枕,呼呼大睡,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暖阁内酒气弥漫,鼾声渐起。两个被夫人“流放”的男人,在这寒冷的冬夜,用烈酒和兄弟情谊,为自己构筑了一个短暂却无比酣畅淋漓的避风港。窗外寒风依旧呼啸,但暖阁内,两颗紧密相连的心,却如同那燃烧的炭火,炽热而坚定。未来所有的挑战和风暴,似乎都在这份情谊和共同的理想面前,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不知何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羊献容裹着厚厚的披风,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两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却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她轻轻对身后的丫鬟吩咐:“去煮两碗浓浓的醒酒汤来。再拿两床厚被子……这两个傻子,喝成这样,也不怕冻死。”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别惊动灵儿她们了,让她们好好休息。” 丫鬟领命而去。羊献容最后看了一眼暖阁内相拥而眠的兄弟俩,轻轻带上了门。
当清晨第一缕微弱的曦光,艰难地穿透厚厚的云层和窗棂,投射进暖阁时,赵灵儿已经带着精神恢复大半、眼中多了几分明澈的王若澜,以及抱着小恬儿的乳母来到了书房院外。
昨夜妯娌们卧谈至深夜,睡得香甜。赵灵儿心中记挂着那两个被“流放”的酒鬼,天蒙蒙亮就起来了。她特意先去看了一眼暖阁,想知道他们是否安生睡觉了。
还未推门,震天响的鼾声就已经隔着门板传了出来!一高一低,还极富节奏感,如同在比赛谁的呼噜更响亮!
赵灵儿和王若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预料之中的无奈和一丝好笑。
轻轻推开暖阁的门,一股浓烈得如同酒窖般混杂着酒气、烤肉味和汗脚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下意识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炉子里,余烬微红,尚散发着最后一点暖意。暖炕上,邵明珠和赵翔两个人四仰八叉地躺着,毫无形象可言。
邵明珠一条腿耷拉在炕沿外,上半身歪斜着,几乎要滚到地上。他一手还紧紧搂着一个空了大半的酒坛子,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肚子上,眉头紧锁,嘴巴微张,发出震耳欲聋的鼾声。华丽的锦袍被他睡得皱皱巴巴,衣襟半敞,露出结实的胸膛,上面还沾着几点花生碎屑和不知名的油渍。
赵翔的睡姿稍微“文雅”一点,是仰躺着的。但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软枕,双腿蜷缩,一只脚还踹在邵明珠的小腿上。他也张着嘴,喉咙深处发出悠长而略显尖锐的呼噜声,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把软枕湿了一小片。他那原本还算板正的衣服也凌乱不堪,腰带松垮,头发散乱如同鸟窝。
最“壮观”的是地上!几个巨大的空酒坛东倒西歪,滚得到处都是。残羹冷炙的碟子、吃剩的骨头、花生壳、踩扁的枣核……铺了一地!还有那两床厚厚的锦被,不知什么时候被他们踹到了炕下,一半搭在炕沿,一半拖在冰冷的地面,揉成一团。
“这……”王若澜看到赵翔那副狼狈不堪、口水横流的模样,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忍不住捂着嘴低呼出声。
赵灵儿看着这幅堪比“战后废墟”的场景,又好气又好笑,眉毛都拧起来了!她转头看见管家方杰伦已经闻声悄无声息地侍立在门口,一脸苦相。
“杰伦叔!”赵灵儿压着声音,指了指暖阁里那对醉卧沙场的“英雄”,问道:“这俩……昨晚喝了多少?”
方杰伦嘴角抽了抽,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小心翼翼地回答:“回夫人……听值夜的柱子说……二位爷……从昨夜亥时初一直喝到快天亮了……”他偷偷看了一眼暖阁内狼藉的地面,声音更低了些:“……柱子偷偷数过……一共……一共开了八坛‘仙人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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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坛?!”赵灵儿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瞪圆了!那仙人醉她最清楚,邵明珠酒量不差,平时一斤多也就顶天了!赵翔比他强点。八坛?!平均一人四坛?!这已经不是在喝酒,是在拼命灌水了!神仙也顶不住啊!
“这两个……笨蛋!”赵灵儿看着暖炕上那两个睡得天昏地暗、人事不知的男人,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她深吸一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再生气也不能让他们冻着。她踏过满地狼藉,小心地避开碎骨和酒坛残片,走到暖炕边。先小心翼翼地把邵明珠那条快要垂地的腿轻轻托回去,然后弯腰,费力地把那两团被踹得不成样子的锦被抱了起来。
那被子沾了点灰和不知道什么东西,有点脏,赵灵儿皱了皱眉,嫌弃地抖了抖,也顾不上了。她把那床更厚实点的被子仔细地给邵明珠盖好,特别是把胸口和肩膀处掖严实了。邵明珠似乎感觉到温暖,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哝,把怀里的酒坛抱得更紧了些。
赵灵儿又抱起另一床稍薄的被子,走到赵翔那边。赵翔抱着软枕睡得很沉。赵灵儿轻轻拉开他一点蜷缩的腿,然后把被子给他盖好,尤其把露在外面的脚包裹严实。赵翔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软枕,把口水印蹭得更大了些,丝毫不知大嫂正为他盖被。
王若澜看着赵灵儿这番动作,心中酸涩难言。她默默走到赵灵儿身边,也伸手想帮忙,却不知该做些什么。赵灵儿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示意她退后些。
给两个醉鬼都盖好被子,看着他们总算像个样子地蜷在温暖的被窝里,赵灵儿这才松了口气。她走到门口,对方杰伦和跟着的丫鬟吩咐道:
“等他们睡醒,先送热醒酒汤。厨房备好热粥小菜,等他们起了再用。这里……也赶紧收拾干净。”她看着地上的狼藉,又是一阵头疼。
“是,夫人。”方杰伦连忙应道。
赵灵儿最后看了一眼暖阁内那两个睡得天翻地覆、对一切浑然不知的“罪魁祸首”,无奈的叹了口气,拉起王若澜的手:“走吧若澜妹妹,让这两个笨蛋继续睡他们的!我们去吃早点!昨儿夜里睡太晚,肚子都饿了。”
她声音带着一丝嫌弃,但更多的是一种“真拿他们没办法”的包容和关心。
王若澜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暖炕上沉睡的丈夫,眼神复杂,但最终也化作一丝释然的无奈笑意。她跟着赵灵儿,轻轻带上了暖阁的门。将那个充斥着酒气、鼾声和满地狼藉的“战场”,留给了两个宿醉难醒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