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儿,都清理干净了。”一个粗犷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是我们的突击手,代号“野猪”。他脸上有道新的伤疤,是刚才被一个女兵用刺刀划的。“妈的,这群娘们,真他妈疯了!跟不要命似的。”他啐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我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伤亡怎么样?”
野猪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折了七个兄弟,重伤十几个。妈的,是我们成立以来……损失最惨重的一次。为了这么一群……”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只是狠狠地吸了口烟。
是啊,为了这么一群“乌合之众”,我们付出了前所未有的代价。值得吗?从任务本身来看,我们完成了目标,雇主会满意,我们会拿到丰厚的佣金。但从另一个角度,我们失去的,似乎更多。
我看向其他队员。“毒蛇”,我们的狙击手,正坐在一块岩石上,擦拭着他心爱的狙击步枪。他的眼神一向冰冷,如同他的代号。但此刻,他的动作却有些迟缓,眼神也有些放空,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刚才,他被一个看似毫无威胁的卫生员用自制的燃烧瓶逼退,差点毁了他的狙击枪。那个卫生员,最后拉着一个我们的队员,一起坠入了深渊。
“老鬼”,我们的爆破专家,正蹲在地上,看着一具被炸得残缺不全的女兵尸体发呆。他是个经验丰富的老兵,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此刻,他的眉头却紧锁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
我们这些黑蝎子的高手,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哪个手上没有沾满鲜血?我们信奉弱肉强食,我们嘲笑所谓的理想和正义。我们以为自己的心早已坚硬如铁,冰冷如石。
但是今天,面对这些逝去的女兵灵魂,我们内心深处那层厚厚的坚冰,似乎被撬动了一丝缝隙。
她们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个幽灵,在我们每个人的心头盘旋。
如果她们只是为了钱,为了生存,她们完全可以投靠我们,或者干脆投降。以她们表现出的战斗力和意志力,任何一方势力都会乐于接纳。
如果她们是为了权力,为了地位,在这个混乱的世道,女人想要获得这些,有很多“捷径”,大可不必如此惨烈。
那么,她们是为了那些所谓的“平民”?那些在我们看来,如同蝼蚁般卑微、随时可以被牺牲的生命?这就更让我们无法理解了。生命的价值,难道不是由力量和地位决定的吗?保护一群对自己毫无价值的人,而牺牲自己宝贵的生命,这简直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她们所展现出的精神,那种决绝,那种坚持,那种不畏强敌、宁死不屈的勇气,已经超越了我们这些习惯了用利益和价值来衡量一切的人的理解范畴。
所以,当我们回想起这些女兵时,我们会如何评价她们?
我不知道。
野猪说她们“疯了”,毒蛇可能觉得她们“愚蠢”,老鬼或许认为她们“可悲”。每个人对于勇气、牺牲和价值的理解都不尽相同。
在我看来,她们……很“纯粹”。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玉石,虽然脆弱,却闪耀着一种我们早已失去的光芒。她们的行为,在我们看来是不可理喻的,是疯狂的,但在她们自己的逻辑里,或许是无比正确和值得的。
这种“纯粹”,让我们感到陌生,甚至……有些畏惧。因为它照出了我们内心的荒芜和空虚。我们拥有强大的力量,我们掌握着别人的生死,我们看似拥有一切,但我们的灵魂,却像这夜色一样,漆黑一片,没有星光。
而她们,虽然弱小,虽然逝去,她们的灵魂,却仿佛化作了夜空中的星辰,在黑暗中闪耀着。
“喂,墨,想什么呢?”野猪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打断了我的思绪。“头儿叫我们集合,准备撤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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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这片狼藉的战场,看了一眼那些静静躺在黑暗中的身影。她们的身体已经冰冷,但她们的眼神,却仿佛还在黑暗中注视着我们。
夜色如墨,不仅笼罩着大地,也笼罩着我们这些幸存者的人心。断魂谷的死寂,与山寨的沉寂,在黑暗中遥相呼应,诉说着一场残酷战斗的终结。但终结之后,并非虚无。无数生命消逝后,留给我们这些幸存者的,是那些复杂而沉重的回响。
我知道,这次任务的经历,这些女兵的身影,将会在我们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甚至是一生,都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