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时,风雪稍歇。
派去打探的死士回来,带来一个消息:张翼今夜在城守府设宴款待北燕监军,宴后惯例会独登北门城楼,遥望成都方向——那是他数年来不改的习惯。
刘备站起身。
“入城。”
雒城北门,戌时三刻。
守门校尉张武是张翼的同族堂弟,此刻正在门楼内烤火。他本不用今夜当值,是临时与人换了班。
换班的原因,是午后有人从城外射来一支无镞箭,箭杆上绑着一枚小小的玉玦。
玉玦是张家的旧物,背面刻着一个“义”字。
张武认得,那是八年前兄长张翼送给出使成都的刘璋使者之物。使者早已不知去向,这玉玦却出现在这里。
他没有声张,只是默默将今夜值岗的士卒换成了张家子弟。
亥时,城门侧道悄然开启一道缝。
十一道黑影鱼贯而入,迅速没入夜色。
城守府。
宴席已近尾声。北燕监军姓杜,是个四十余岁的中年文官,生得肥头大耳,酒量却极好。他搂着劝酒的歌姬,舌头已有些大,还在嚷嚷着添酒。
张翼坐在主位,面带微笑,不时举杯应和,眼神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
窗外是漆黑的夜,还有雪。
他在等什么?
杜监军终于不胜酒力,被扶入后堂歇息。张翼起身,对左右道:“本将去城头巡视,尔等不必跟随。”
亲兵欲言又止,终究没敢违抗。
北门城楼。
张翼独自站在垛口前,望着北方。那里是成都的方向,也是龙城的方向。
风雪灌入衣领,他却浑然不觉。
“将军在看什么?”
声音从身后传来,陌生,却又有几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