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觉睡得一点都不踏实,夜里几乎醒了三四次,且每次都是被‘闷醒’的,就好像有人在自己的胸口处放了块石头。直到天微微亮,他才算真正做了个好梦。
这次再醒,就已经是上午了。但脑袋还是疼,浑身麻酥酥,四肢毫无力气,反应也比平时慢了半拍。要不是尿憋肿了肾,他甚至都不想起来。
推开房门,便看见巴赫坐在那里吃拉面,嘴里吧唧吧唧的,还时不时举起碗,来上一口热汤。看得心烦,先去撒了尿,又迈着好似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双腿,走到了小板凳旁,然后慢慢坐下。阳光还没照过来,只晒亮了窗台的一角。脑子空荡荡,好像被挖空了似的,思维也不能凝聚,七零八落的。
目光在窄窄的空间内徘徊,先是慢吞吞地转过身子,看看巴赫进食的动作,然后又看看他脚边的塑料袋,最后望向门口,那扇好像整块生锈铁皮的所谓房门。接着突然回过神来,发现巴赫又买了一堆新东西——红黄蓝绿折折叠叠,乱七八糟地塞在塑料袋里,袋子鼓鼓囊囊,眼看就要被撑破。
他很想知道巴赫都买了啥,于是仔细辨认起来,但看了半天,也没能分出个究竟。
巴赫注意到他的眼神,哼了一声,端起碗,背过身去。秃噜面条的声音更甚,就好像在故意馋他似的。可尼克根本没什么胃口,他只想知道巴赫又买了些啥。
一碗拉面干完,巴赫将碗顿在桌上,擦擦嘴,打了一个饱嗝,接着提起塑料袋,回头看他一眼,说,“你的在门口,克罗斯的狗腿子刚送过来的。”他努努下巴,指向玄关位置处。
眼睛跟随,尼克又看到熟悉的饭盒与面包。这个反胃。
巴赫回到自己的房间,塑料被揉捏撕扯的动静传出,瓶瓶罐罐被拿出摆好的声音袭来。
“哦,对了,你把餐桌收拾一下,”巴赫说,“克罗斯有洁癖。碗别丢,待会儿我还得还回去呢。”
我收拾你妈啊!老子可是病号!
虽然在心里暗骂,但尼克还是照做了。来到圆桌前,发现昨夜的那两碗肉粥还摆在原位,面包剩下半根,原本盛着拉面的大碗则放在数也数不清的面包渣之上,筷子一根插在碗里,另一根胡乱丢在一旁,碗内倒是比较干净,就好像被巴赫舔过了似的。尼克憋着火,将肉汤、面包拾掇进塑料袋,又去卫生间取来抹布,沾了水,提来垃圾桶,开始收拾汤渍、油汁与面包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