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尔诺的办公室比他的要大上许多，但显得凌乱不堪。家庭合照、孙子的独照、记事本、卷宗、笔筒、证书、文件、水杯、拆开的速溶咖啡包装、散乱的咖啡颗粒等，就像贫民窟的违章建筑一般堆砌在那张硕大的办公桌上；窗帘半拉着，阻隔了太阳的直晒，可地上的水渍又被溜进来的日光照得雪亮；一顶帽子平躺在沙发上，而与其配套的大衣则挂在很远处的衣架上；象征律法权威的镀铜徽章上的剑盾又被站起身的马尔诺挡住，只剩下不全的花蕊。

马尔诺在打电话。而且这个电话，还是在他等待了好久，终于被邀请进来之后才接听的。

“哎呀，”马尔诺又开始踱步，大皮鞋踩踏出咔咔的动静，地板好似随时会塌，好像也快承受不住他那肥胖的体重了，“大人，你知道的，总监不在嘛，这种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的……什么？围起来？哎呀，大人，那可是私人领地呀，我们怎么敢呢？没总监大人的授权，我们完全不敢的……啧，大人，你这可就冤枉我了，我一个小小的总长，哪有那么大的权力啊……”

他走向窗户，呼的一声把那半片窗帘掀起，灰尘如雪片般飞舞，“大人，不是我不答应，也不是我在推诿，而是您的要求，我实在没办法做到……啧啧，对，我知道校长是您的亲戚，我也知道安格斯大……安格斯做得确实过分，可……他的家人又没犯法不是？更何况他也死了不是……”

他摘下耳机，将其放远，里面传出一阵激烈的吼叫声，“您说什么？喂？大人，您说什么？我听不清了，是不是信号不好啊？喂？是不是……”他在手腕处摁了一下，随后深吁一口气。

他走回办公桌旁，抄起水杯，猛喝了一大口，接着松松领带，这才转向克罗斯，“什么事？”他的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控告书’上。

“大人，请先看下这个。”克罗斯上前，规矩且礼貌地递出最后一份控告奥托斯的陈词。

法务总长那份是今天上午交过去的，人事总长则是中午十二点。只要马尔诺能在目前这份上签字，那针对行动总长奥托斯的控告程序，便可以正式启动了。

马尔诺狐疑地看他一眼，接过文件。可刚准备打开，另一通电话便来了。

“喂？”他将文件啪的一声甩在水杯旁。前者撞到了后者，后者荡漾，水渍溅了前者一身。

克罗斯不禁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