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大手猛地攥住他的衣领。又硬又黑的胡茬子?了上来,接着是那鹰钩一般的鼻子,和一双满是浑浊的眼珠。宛如一张野人的脸。
“你他妈说谁以权谋私?啊?!”
下水道一样的味道扑面而来。
克罗斯忍着窒息到晕眩的臭气,冷冷回应,“卑职说的,自然是以权谋私之人。”
奥托斯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猛地一拽,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一起。
“把话给老子说清楚!你他妈说谁以权谋私?”
恶臭飓风带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对方的嘴好像突然变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洞窟,腐败、朽坏、刺鼻、令人作呕的味道呼啸而来,他真的要被熏晕了,但他不能认输——身为铁律守卫者的他,怎能败在如此不堪的人手中?我要用律法,说明他的罪过。
“私自释放嫌疑人,大人,这还不是以权谋私?大人,这可是重罪。不过,在定性之前,我希望您能同我讲清楚——您是在安格斯·卡奈被宣布罪行之前释放的嫌疑人,还是之后。大人,请您如实回答,因为,这会影响您的定刑。”
奥托斯一愣。
他害怕了。
他手里的力度,也减轻了一些。
克罗斯继续道,“根据《监察委员会章程》第38条之规定——在明知被羁押人员涉及重大案件,且已收到上级明确羁押命令的情况下,擅自下令释放、指使他人释放、或故意制造混乱、利用职权压制反对意见以达成释放目的,无论其是否亲自到场操作,均构成本条所指的‘私自放跑重大案件嫌疑人’之罪。”
他顿了一顿,直视对方的眼睛,“所以,还请大人如实回……”
然而话未说完,暴怒就糊了过来。
“我去你妈的!”
拳头袭来的时候,克罗斯瞥见阳光透过玻璃留下的那一抹印痕,多彩的,闪耀的,活跃的,轻盈的。
然后他也轻盈了。他失去了平衡。
眼镜飞了出去,撞上墙缘,然后坠落,被一只大脚踩碎。
面门一阵麻木,但痛感尚未袭来。时间的流速好像变慢了,周围响起混乱的脚步声与呼叫声。但又被一层厚厚的、看不见的东西隔绝开来——这些声音,仿佛不是来自周边,而是来自世界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