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促的点射!枪口猛地一跳!喷出尺长的火焰!震耳欲聋的爆响吓得旁边几个蒙古青年一缩脖子。
其木格被巨大的后坐力顶得龇牙咧嘴,肩膀生疼,但他死死咬着牙,脸上是狂喜和一种新生的狠劲儿!子弹打在远处山坡上,溅起一溜尘土!
“好!是条汉子!”独臂老兵赞道,“多练!练到手不抖!眼不花!到时候鬼子敢来,咱就用这铁套马杆,把他们连人带魂儿都套回老家去!”
钢轨在延伸。像两条并行的银色溪流,顽强地向着库伦的方向流淌。巨大的蒸汽机车头,像头沉默的钢铁巨兽,趴在不远处的临时站台上,烟囱冒着淡淡的黑烟。这是从绥远那边,沿着刚抢通的第一段铁路,吭哧吭哧开过来的。它拉来了枕木、钢轨、道砟,还有沉甸甸的希望。
赵工段长拄着铁锤,眯着眼,看着阳光下闪耀的钢轨,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和库伦城模糊的轮廓相连。他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被旱烟熏黄的牙:“快了……等这铁家伙跑起来,咱绥远的枪炮子弹,就跟自个儿长了腿似的,往库伦跑!小鬼子?哼!”
他弯下腰,拎起铁锤,走到刚铺好的一截路基旁。这里地势有点低洼,前两天下过雨,还有点返潮。得检查检查道砟垫实没有。
他抡起大锤,试着夯了夯路基边缘松软的泥土。噗噗闷响。
“这底下有点软,”他皱着眉,招呼旁边两个工人,“巴特尔!二嘎子!拿洋镐过来,把这挖开点,填点硬石头!”
“好嘞!”巴特尔和另一个叫二嘎子的汉族小伙儿应了声,抄起靠在枕木上的洋镐走过来。
七月正午的太阳,毒得跟下火似的。巴特尔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往手心啐了两口唾沫,抡圆了洋镐,嘿一声!镐尖狠狠楔进赵工段长指的那块返潮的泥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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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镐头入土挺深。
巴特尔用力一撬!
一大块湿泥被掀开。
他正要刨第二下。
“等等!”赵工段长突然喊了一声,声音有点变调。
巴特尔和二嘎子都停住手,疑惑地看着他。
赵工段长没说话,脸色变得异常凝重。他瘸着腿,几步跨过去,蹲下身,死死盯着巴特尔刚才撬开泥土的地方。
那湿泥坑里,露出一角锈迹斑斑、带着弧度的金属!
不是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