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声音像无数根针，刺入哪吒的识海。他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嘶吼。

三头六臂法相不受控制地显化，六只手臂疯狂的挥舞，似乎想要驱散这些声音。

但那些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场景再次变换。

这一次，是陈塘关总兵府。

李靖手持宝塔，面色铁青地站在堂前。他的身后，是面无表情的金吒和木吒。而堂下，跪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七岁的哪吒。

“逆子！你打死龙王三太子，抽走龙筋，闯下弥天大祸！今日为父若不惩治你，如何向天下交代！”李靖的声音如雷霆炸响。

哪吒抬起头，眼中满是倔强和不甘：“那敖丙欺压百姓，强抢童男童女，该死！我为民除害，何错之有！”

“还敢顶嘴！”李靖怒极，手中宝塔祭出，“今日我就收了你这个孽障！”

宝塔金光大盛，瞬间笼罩向哪吒。

这一幕，是哪吒心中最深的痛。不是痛恨父亲，而是痛恨那时的自己——为什么那么冲动？为什么不能想一个更好的解决办法？为什么非要走到削骨还父、削肉还母那一步？

“不……不要……”哪吒跪在地上，身体颤抖。

宝塔落下，将哪吒笼罩。熟悉的压迫感传来，窒息，绝望。

但这一次，他没有反抗。

他闭上眼睛，任由宝塔的金光侵蚀身体。皮肤开始龟裂，血肉开始消融，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像当年一样。

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时，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喂，这就放弃了？”

声音清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张扬。

哪吒猛地睁眼，看到宝塔的金光中，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个和他年纪相仿的少年，一身白衣，面容俊秀，额间有一道淡蓝色的龙纹。最特别的是他的眼睛——一蓝一金，深邃如海。

“敖……敖丙？”哪吒失声道。

“是我，也不是我。”少年歪头笑了笑，那笑容干净纯粹，没有丝毫阴霾，“我是你记忆里的敖丙，是你心中认为‘本该如此’的敖丙。”

他走到哪吒面前，蹲下身，与他对视：“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当年你打死我的时候，心里在想些什么？”

哪吒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