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皇城，玄武门外。

火把的光芒，将夜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两万京东路的精锐禁军，身披重甲，手持长矛，肃立在城门之下，盔甲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凛冽的杀气，像是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地涌来，压得城楼上的守军，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队伍前方，两匹骏马并驾齐驱。

左边那匹马上，坐着一个身长七尺的汉子，面如重枣，目若朗星，一身猩红的披风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他背上背着一张铁胎弓，腰间悬着一壶雕翎箭，正是驸马都尉、前殿前司都指挥使——花荣。

右边那匹，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马背上的人，一身黄金锁子甲，外罩一件大红披风，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他腰间佩剑，目光平静地落在紧闭的玄武门城门上，正是燕王徐子建。

在燕王徐子建。

在他们身后，立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虎头环眼，燕颔虎须，手里提着一双镔铁戒刀，正是武松。

他沉默地站着，像一尊铁塔，周身的煞气，比身边的禁军还要浓烈几分。

“城门上的人听着！”

花荣猛地一夹马腹，策马向前几步，朗声道。

他的声音，带着内力，穿透了夜风，清晰地传到了城楼上：“我乃驸马都尉、前殿前司都指挥使花荣！今奉燕王令，前来平定康王逆贼叛乱！前方守将，速速开门献城！若是负隅顽抗，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城楼上，鸦雀无声。

过了片刻，一个嚣张的声音响了起来：“花荣？你也配称什么都尉？不过是徐子建的一条走狗罢了！”

说话的人，站在城楼的垛口边，身穿一身银色铠甲，面容倨傲，正是忠勤伯爵府的嫡长子——袁文纯。

袁文纯和徐子建的仇怨，由来已久。

当年徐子建尚未发迹时，袁文纯曾仗着家世，屡次欺辱与他，两人之间，早就结下了死仇。

如今见花荣打着徐子建的旗号前来，袁文纯的心里，早就恨得牙痒痒。

“徐子建那个病痨鬼！”

袁文纯啐了一口，声音里满是不屑，“他不是在济州养病吗？怎么？病得快死了，还敢来汴京送死？花荣，你勾结反贼，背叛康王殿下，就不怕康王爷诛你九族吗？”

他顿了顿，猛地一挥手臂，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放箭！射死这两个反贼！”

“狗贼！敢辱我公明哥哥！找死！”

花荣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话音未落，他已经抬手取下了背上的铁胎弓，右手探入箭壶，抽出一支雕翎箭，弓弦轻响，箭矢已经搭在了弓上。

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城楼上的袁文纯，还在得意洋洋地等着弓箭手放箭，却见一道寒光，裹挟着破空之声，朝着自己的面门射来。

“不好！”

袁文纯瞳孔骤缩，想要躲闪，却已经晚了。

“噗”的一声轻响。

那支雕翎箭，精准地射中了他头上的头盔。

巨大的力道，将头盔猛地掀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哐当”一声掉在了城楼的地砖上。

袁文纯的头发，瞬间被风吹得散乱，他呆立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冷汗顺着额角，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城楼上的守军，也都被这一幕吓傻了。

花荣的箭术，名震天下，百步穿杨，例不虚发。

方才那一箭，分明是下了杀手，若非袁文纯躲得快，此刻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这……这花荣的箭术，也太厉害了吧？”

“燕王的军队，果然名不虚传……”

“康王殿下都败了，咱们还守着城门做什么？白白送死吗？”

窃窃私语声，在守军之间蔓延开来。

人心，本就随着康王大军的溃败而散了，如今被花荣这一箭震慑，更是彻底乱了。

袁文纯回过神来，看着城下杀气腾腾的两万精锐，又看着身边军心涣散的守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些窃窃私语的士兵，厉声骂道：“你们反了不成？都给我闭嘴！谁敢临阵退缩，老子砍了他的脑袋！”

可他的骂声，已经没人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