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夜袭一

元丰九年三月二十八日夜。

月隐星沉,墨色如砚台倾翻,将偌大的汴京城裹得严严实实。

三更梆子声刚歇,二更的余韵还在街巷间荡着。

外城军营的辕门便“吱呀”一声被推开。

凛冽的夜风裹着沙尘,卷着马蹄踏碎长夜的寂静。

花荣一身银甲,腰悬冷月宝刀。

手中那杆亮银枪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一点寒芒。

他勒住马缰,侧目扫过身后列阵整齐的千名亲随兵马。

沉声道:“通天门、阳锦门,乃汴京北门咽喉,今夜取此二门,只许胜,不许败!”

千名亲兵齐声应和。

花荣不再多言,双腿一夹马腹,率先策马冲出。

银枪直指北方。

马蹄声密集如雨,踏过城外的荒草地。

惊起一片寒鸦,扑棱棱地撞向城头的灯笼。

将那昏黄的光晕撞得七零八落。

通天门的城头,守兵正昏昏欲睡。

值夜的校尉抱着长枪倚着垛口打盹。

嘴里还嘟囔着“这鬼天气,禹王的兵都退了,哪来的战事”。

话音未落,便听见城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他猛地睁眼,刚要喝问。

一道寒光便破空而来。

“嗖——”

羽箭擦着他的耳畔飞过,钉在身后的旗杆上。

箭羽还在嗡嗡作响。

“敌袭!敌袭!”校尉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嘶吼。

可回应他的,是花荣率亲兵如猛虎下山般的冲锋。

城门下的吊桥还未拉起。

花荣手中亮银枪一挑,便将两名守兵挑飞出去。

身后的亲随兵马紧随其后,刀光剑影交织。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通天门的守兵便被屠戮殆尽。

“开城门!”花荣厉声喝道。

亲随们七手八脚地放下吊桥,推开沉重的城门。

不多时,阳锦门方向也传来厮杀声。

不过片刻,那城门便也洞开。

两道城门之后,黑压压的大军如潮水般涌来。

旌旗蔽日,甲胄鲜明。

正是燕王徐子建的十万大军。

徐子建一身玄甲,面容冷峻。

骑在一匹乌骓马上,目光扫过敞开的城门。

沉声道:“传令!”

身后的亲兵立刻上前,躬身听令。

“登州水军三万,百艘战舰,即刻沿汴河水门北上,堵住禹王军南撤之路,遇有南逃者,格杀勿论!”

“得令!”

一名水军将领抱拳领命,转身率部直奔汴河水门。

徐子建又看向身旁一员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将领。

“曹盖,命你率北疆五万精兵,接管外城城防,凡有违抗者,先斩后奏!”

曹盖声如洪钟,拱手道:“末将遵命!”

说罢,翻身上马,带着五万北疆精锐,朝着外城各处城楼疾驰而去。

“鲁达!”

“末将在!”一名虎背熊腰的大汉应声出列。

脸上的络腮胡随着呼吸抖动。

“率三万河北禁军,控制内城城防,维持秩序,严禁百姓喧哗,若有乱兵劫掠,立斩!”

徐子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鲁达咧嘴一笑,瓮声瓮气地应道:“放心吧殿下,洒家定把内城守得铁桶一般!”

言罢,带着兵马朝着内城方向奔去。

徐子建最后看向身侧那个头戴镔铁头陀帽,手持戒刀的壮汉。

正是武松。

他拍了拍武松的肩膀,沉声道:“武松,随我率两万京东路禁军,直扑玄武门,闯皇宫,擒康王及其党羽!”

今夜,定要让这汴梁换天!”

武松眼中闪过一抹厉色,抱拳道:“殿下放心,某家这口戒刀,定要杀光那些逆贼!”

两万禁军,刀枪如林,马蹄如雷。

朝着玄武门的方向奔去。

玄甲的洪流在夜色中涌动。

卷起的沙尘,将汴京城的夜搅得翻江倒海。

与此同时,汴京外城西门,开远门。

城头的守将正坐在城楼里饮酒。

忽听得门外传来一阵喧哗。

刚要起身呵斥。

便见一道身影如鬼魅般窜了进来。

手中钢刀寒光一闪。

他的头颅便滚落在地。

鲜血溅满了案上的酒樽。

那人收刀而立,正是英国公张家后人——张桂诚。

他看着满地的尸首,对着身后的数十名亲信沉声道:“张家亲兵,随我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