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的日录在哪里?”包永年追问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
春桃摇了摇头,眼泪掉了下来:“不知道,惜春姐姐出事之后,她的遗物都被内务府收走了,我们去问过,说是里面只有几件旧衣裳,几副针线,没有什么日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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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心沉了下去,看来是有人先一步拿走了那本日录,对方的动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快。
他们又去了内务府,找到负责管理宫女遗物的官员,那官员是个油滑的中年人。
他见到两人,满脸堆笑,嘴里却推得一干二净:“两位大人说笑了,下官这里的东西,都是登记在册的,惜春的遗物确实只有那些,不信你们看账本。”
账本被取了出来,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确实没有日录的记载,包永年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对方既然敢拿走日录,就定然不会留下把柄。
“走,去见周贵妃。”包永年咬了咬牙,惜春是周贵妃宫里的侍女,她定然知道些什么。
周贵妃的寝殿名为“凝香殿”,殿内烧着银丝炭,暖融融的,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殿里的陈设极尽奢华,鎏金的香炉里燃着名贵的熏香,袅袅的青烟缭绕,闻着让人昏昏欲睡。
周怜儿斜倚在铺着厚厚锦垫的软榻上,身上穿着绣着百蝶穿花的锦裙,发髻上插着赤金镶珠的步摇。
见两人进来,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柔婉:“两位大人大驾光临,真是让本宫的凝香殿蓬荜生辉,快请坐,上茶。”
宫女端上热茶,茶香氤氲,包永年却无心品尝,他开门见山:“贵妃娘娘,我们今日前来,是为了惜春的案子,惜春是您宫里的人,您可知她平日里可有什么仇家?或者说,她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周怜儿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掩唇轻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惜春是本宫身边最贴心的丫头,性子温顺,待人谦和,哪里会有什么仇家?至于异常举动……本宫倒是没察觉,许是宫里的日子难熬,她一时想不开吧。”
“那她的日录呢?”宋淮突然开口,目光紧紧盯着周怜儿,“我们听说,惜春每日都会写日录,记录宫里的事,如今日录不见了,还请娘娘明示。”
周怜儿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笑容,放下茶杯,声音依旧柔婉,却带着几分疏离:“日录?本宫倒是没听说过,许是她私下写着玩的,丢了也未可知,宫里人多手杂,什么东西丢了都不稀奇。”
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一味地推脱。
包永年和宋淮知道,从她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两人起身告辞,走出凝香殿的时候,寒风迎面吹来,宋淮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侧头看向包永年:“周贵妃明显在撒谎,她肯定知道日录的下落。”
“不止她。”
包永年的声音沉得像冰,“这宫里,想让顾将军死的人,可不止一个。”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分头行动,包永年去了周淑妃的宫里,找她手下的宫女闲聊,那些宫女不像周贵妃宫里的人那般拘谨,几句话下来,便吐露了实情。
一个名叫秋菊的宫女,凑到包永年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实不相瞒,惜春在周贵妃那里,过得一点都不好,贵妃娘娘看着和善,其实性子刻薄,惜春前几日还因为打碎了一个玉簪,被罚跪了三个时辰,膝盖都跪肿了。”
包永年心里了然,又问了几句,得知周淑妃最近倒是对惜春的案子格外上心,时常派人去内务府打听消息,还主动提出要帮忙查找线索。
他将这些消息告诉宋淮的时候,宋淮正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宫里几位妃嫔的派系。
他皱着眉:“周贵妃热情却闭口不谈,周淑妃过分热情主动帮忙,高皇后那边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三人的态度,倒是耐人寻味。”
包永年走到桌前,看了一眼那张纸,伸手点了点上面的名字:“你不是好奇她们的态度为何如此?我告诉你,自从三年前燕王离开汴京后,这汴京的朝堂和后宫,早就分了三派。”
“一派是以曹太后、高皇后为首的老牌勋贵,扶持的是三皇子宋王;一派是以康王府为首的宗室势力,支持的是周贵妃,毕竟周贵妃生了皇长子楚王,认了康王为义父;还有一派,就是周淑妃和禹王府,周淑妃生了二皇子,禹王世子听说是她的侄女婿。”
宋淮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终于明白过来。
这件案子,哪里是简单的宫女自尽案,分明是牵扯到了夺嫡之争,顾廷烨手握兵权,是禹王府一派的人。
他倒了,受益的就是高皇后和周贵妃两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