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斜睨了眼坐在一旁的贺弘文,见他正低头看着茶盏,耳根却悄悄红了,心里便有了数。
盛老太太这是话里有话,明摆着是要让自家孙子多跟明丫头走动呢。
这可正合她的心意,忙顺着话头笑道:“那是自然,弘哥儿跟着她祖父学了这些年,寻常病症断不会失手。只是不知明丫头在哪处歇着?让他去瞧瞧也好。”
“在暮苍斋呢,”盛老太太朝门外扬了扬下巴,“你让他过去便是,正好让他给丫头开个方子,调理调理。”
贺弘文闻言立刻站起身,拱手道:“那孙儿这就过去看看。”
说罢转身往外走,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暮苍斋里,明兰正歪在铺着绒毯的贵妃榻上,手里捏着本闲书,眼神却飘向窗外。
廊下的燕子窝空了半个月,今儿早上总算见着燕子飞回来,可她心里头那点郁气,却像是化不开的浓雾,怎么也散不去。
毕竟是人生首次失恋,总是难过些…
“小姐,贺家公子在寿安堂等您呢。”
小桃捧着个铜盆进来,把热腾腾的帕子递过去,“说带了鲜鱼过来,还吩咐厨房要做鱼汤给您喝呢。”
明兰接过帕子按在额头上,闷声闷气地吐槽:“他可真有意思,这都巳时末了,鱼市早就散了,哪来的鲜鱼做汤?”
丹橘正给窗台上的茉莉浇水,闻言回头笑道:“贺公子说,是从宥阳带来的鱼,说是您最爱吃的那种。”
“宥阳来的?”明兰猛地坐直了,帕子“啪嗒”掉在膝头。
她前世自小在南方长大,最惦记的就是江里的鲜鱼。
尤其是暮春时节的鲥鱼,连鱼鳞都带着脂香,熬出的汤浓得能粘住勺子。
这会子听见“宥阳”二字,肚子竟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小姐要去瞧瞧吗?”小桃见她眼神亮了,赶紧趁热打铁,“贺公子说带了活鱼来,特意给您熬的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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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兰指尖绞着帕子,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她不是不知道贺家的心意,祖母这阵子明里暗里提了好几回,可她总觉得心里像堵着什么。
可转念一想,人家千里迢迢从宥阳带鱼来,就算没别的意思,这份情分也该领。
她叹了口气,掀毯子起身:“走吧,去看看。”
刚走到外间,就闻见一股浓郁的鱼香,混着姜葱的气息飘过来。
贺弘文正站在廊下,见她出来,眼睛一亮,忙迎上去:“六姑娘,你来了?鱼汤刚熬好,我让厨房煮了一锅,快趁热尝尝。”
廊下摆着张梨花木小桌,桌上放着个白瓷碗,奶白色的鱼汤冒着热气,上面飘着几粒翠绿的葱花,碗边还摆着碟细切的姜丝。
明兰挨着桌子坐下,贺弘文拿起汤匙给她盛了一勺,笑道:“小心烫。”
明兰吹了吹,抿了一小口,眼睛倏地睁大了。
那汤入口先是鲜,接着是醇厚的脂香,最后竟品出点江水的清甜,跟她在宥阳喝的鲥鱼汤一模一样!
她抬眼看向贺弘文,满脸惊奇:“这真是宥阳江里的鱼?汴京怎么会有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