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坚定如赫尔墨斯也不得不心生惊叹。
“这便是多元宇宙的终结图景吗?即使是我也开始在心头反思自己,思考是否有更好的方式来达成这一步。这样的反思在任何时刻都是对的,但偏偏在此时是错的。”
“神性本身影响了我,因为无数生命、世界在死去。是无数人向神明寄托的愿景未能实现所引发的反噬。”
赫尔墨斯断然下了定义,这或许便是宇宙的终极毁灭之一,是神这一象征的崩坏未来。无法完成对信徒的承诺,自然,便被信仰反噬。
但赫尔墨斯却露出了笑容。确切的说,在他发现信徒仍然对自己持有愤怒,当他发现已经扩张到这种程度的神之象征也未夺去信徒的自我意志之后,他反而有些欣慰地笑出了声来。
这一路的苦行终有其意义,曾经愚昧无知,只能向神明祈求宽恕和恩惠的凡人们终于到了面对毁灭也会坚韧地自我奋发的程度。
这其中会诞生多少后进者?这其中又会有多少人达到如自己一般的程度?有多少新的故事会发生?有多少旧的故事会消失?
一时间,赫尔墨斯倍感期待。
如此便好了,就算曾经的挚友如今只剩下自己一位,这一切也都是值得的。就算如今的万神殿辜负了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就算现在的信徒们恨着那些辜负了自己承诺、无法与他们共同达成未来的神明,他们也帮助绝大多数生命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确认利他性和利己性的存在。
在几人曾经的畅想中,艾欧曾经提到过神之象征的终极目的便是否认神本身。当一个无所谓先进者与后进者,每个人都是自我之神的世界出现时,便是神这一象征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刻。
就像,过往那些给多元宇宙带来的极大发展又在后续事件中逐步消失的势力一样。
出乎意料的,赫尔墨斯并不为那种未来感到恐惧。如果多元宇宙真的到了不需要神明的一天,那才是对自己这些神明最好的褒奖。
这也是当初的自己奋起反抗,甚至不惜和孕育自己的神系刀刃相向的原因,不是吗?
久违的,赫尔墨斯想到了自己的第一位信徒。
当时发生了什么事了?好像是美神又和战神发生了些什么?好像是那位老好人第一次在主神间的会议中勃然大怒,好像是凡间的信徒因神的怒火而互相冲突。
宙斯好像说了些什么?于是,天后也被拉入了战场。自己又带着众神的旨意,将一个又一个坏消息从奥林匹斯山传向人间。
有人在阴暗的诅咒着自己。
“看啊,那金靴的神明又来了,这地上又要动刀兵。希望这一次,我有一个儿子能够回来。”
一位垂老的老妇执拗地望向天空,望向自己划过天空留下的金色云迹。
“这次又要向谁攻伐?是特洛伊城还是旁边的魔兽?是要向神明创造的恶兽发起反抗?还是要去考验某位神明留下的神嗣?”
接下众神下发的旨意,由英雄蜕变为国王的王者如此问道。
“滚吧!金靴之神,我记得你曾经给我的帮助,但如果有任何奥林匹斯的神再出现在我的村落。”
说话的是自己名义上的弟弟,一位饱经众神折磨,有资格如海格利斯一般蜕变为神却执拗的拒绝了这一恩惠的英雄。
赫尔墨斯将消息带回了奥林匹斯山,这是他的任务。作为众神的信使,作为奥林匹斯神系的速度最快之人,这是他应该做的事。联系两个世界,将神的旨意下发,将众生的心念回传。
于是,众神勃然大怒。他们怎敢?那些因自己恩惠而生的凡俗怎敢?那些因自己的怜悯而为生的生灵怎敢?
有史以来第一次,并非通过天灾,并非通过瘟疫,众神自行对凡俗发起了屠杀。
宙斯的神雷摧毁了一个又一个的城市,波塞冬的波涛席卷了大半个世界...他们偏偏又不肯让生命自然死去,偏偏又要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一副贤德康明,只是因凡俗实在是无理而露出决心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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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实在是,让人恶心。
当时的赫尔墨斯逃似地前往了自己的神殿。在众神的默契中,另一位神的核心神殿或者说另一位神的核心领域是不会被其他神干涉的。
毕竟,大家都有想要隐藏的秘密。虽然他们的隐瞒对赫尔墨斯来说几乎没有意义,但神殿不容侵犯,这一点波塞冬已经亲身为所有人做了个示范。
赫尔墨斯并不知道,众神对他的存在已经相当不满。作为速度之神,负责整个神系对外交流的赫尔墨斯几乎知道所有人的秘密,但他的秘密却很少有人知道。
他知晓神王的隐私,知晓天后的诅咒,知晓智慧女神的算计,也知道冥王的积累。但反过来,众神却对他知之甚少。
他们只知道,那双金靴会带着神的意志来到凡间。他们只知道,那双金靴会带着人的意志返还神国。
于是,在众神的默契配合下,一位又一位的半神英雄闯进了赫尔墨斯的神殿。商人被针对,因为那是赫尔墨斯的信徒。旅者被诅咒,因为那是赫尔墨斯的信徒。信使被人开膛破肚,因为那是最能体现赫尔墨斯意义的存在。
一如既往的,因自身毫无道理的偏好,因自身随心所欲的认知。众神掀起了一场针对自家儿子、兄弟、长辈的风浪,也许,这只是一次不患寡而患不均的互相攻击。又或许,这是一次神王对日渐超出自己掌握的儿子的警告,又或许,这是那些藏在阴暗处的神想看一看赫尔墨斯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的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