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母亲,她什么也不是。
她会答应张氏,一方面是因为气不过晏遥夺走了李玗,另一方面,也是想着为自己谋一条好的出路。
“你觉得贵妃会保你。”晏遥冷笑,“那你瞧着,她今日,留你了没有?”
晏芸不语。
“你下车吧。”晏遥又道,然后对着外头的车夫吩咐了一句“停车”。
马车靠了边,缓缓停下。
晏芸惊了,争辩道:“我都告诉了你幕后主使了!你……”
“你觉得魏国公府上那些人跟你没有关系。”晏遥反问道:“那我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这般骄纵,做事又全然不顾后果,谁留了你,都等于是留了祸害。”
晏芸从未听过这般直接的责骂,两眼汪汪,原想着将眼泪憋回去,不愿示弱,却终是忍不住,竟在车厢里嚎啕大哭起来。
“是啊,我是骄纵,是任性!晏遥,你一直觉得我过得比你肆意得多吧?所以你才样样都要跟我争,我学筝,你便弹你那破琵琶;我不爱读诗习字,你却天天在那里舞文弄墨……到最后,你……你连太子哥哥都要跟我抢,呜呜……”
晏遥听了她这番指控,越听越是发懵,只觉得天降一口大锅,将她的整个人都牢牢罩在里头。
晏芸却是越说越起劲了,“爹就不必说了,成天就是个不着家的,见了人连个笑脸都无……”
“我娘呢?成天就知道逼我做大家闺秀,逼我知书达理,逼我成为她想要的样子,却从来没过问过我的意思。她那么有能耐,连造反的事都能做,却不曾教过我半点谋略,弄得我现在离了她,一事无成!”
晏遥皱了眉。
她看着边哭边控诉众人的晏芸,终是忍不住开口反驳道:“一事无成还怪到你娘头上了?她让你学东西的时候你都干嘛去了?她要真教了你如何造反,你现在早下了黄泉去陪她了!”
“咳。”李玗清了清嗓子,一直沉默着的他终于开口说道:“我就说一点,是我拐的阿遥,你刚才讲反了。”
晏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怎么就这么会抓重点呢!
晏芸被晏遥凶了又凶,本就心里堵得慌,偏偏李玗在这时又在她心上扎上一刀……
她的眼睛更红了,一抽一噎的说不出话。
半晌,晏芸用袖子抹了把鼻涕眼泪,看着晏遥,又认真地说道:“我在你眼里既然这样不争气不成器,又蠢得要死。那干脆由你来教我呗!反正你样样比我强,过去我还能拿身份压你一头,现在你却是攀上了高枝儿,我再也欺你不得。”
这一番话说得这般理直气壮,晏遥真真是要怀疑她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前世是不是做厨子的,还是专门甩锅的那种了。
晏遥沉思片刻,终于气定神闲,理清楚了思路,她对着车夫吩咐道:“继续走吧。”
晏芸一喜,道:“你不赶我走啦?”
下一秒,晏遥却又对那车夫说道:“去魏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