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像是觉得他费力思索的眼神很有趣,以为李瑜在思考自己的问题,他把他的眼镜摘了下来,又摸了摸他的脸,笑着问,“要和我一起吗?”
叶杏注意还在那边,看到这个情形轻声说了句操,常怀瑾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开口嘲讽道,“天天发善心,不累么?”
叶杏不理他,起身往吧台走,来人已经将李瑜的手握住了,作势要把他往怀里揽。
李瑜晕头转向撑不住,从椅子跌上下来趔趄了一下,刚刚想到哪里了,哦,对,同性恋,可是同性恋是他的错吗?
李瑜突然红了眼睛,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站在原地不肯挪步子,听不清外界嘈杂混乱的声音,他突兀又难过地站在吧台旁,自己喜欢男性是错的吗?很耻辱吗?这里的人应该和他一样吧?他站在同类里,妄图被接纳。
谁来救救他吧,他已压抑太久,伪装太久,被否定太久,一整颗心要被蚀空了。
随便是谁都好,把他填满吧,来爱一爱他吧。
叶杏走近将他拉转过来,笑着拍开了方才抓着李瑜的手,常怀瑾百无聊赖地看叶老板上演拯救失足少年的戏码,估计又是哪个青春期发觉自己性向非同寻常的迷惘少年。
却在下一秒僵在原地。
酒吧秾丽艳情的光照在刚刚被他评价为不耐操的眼镜崽上,此时他被摘了眼镜,面朝着卡座方向,两只眼睛盛了流转的泪水,面上却没有别的神态,只是悲伤地流着眼泪,像被天神误判,从云端被贬入艰险人间的一片缓缓融化的白雪。
他无声地哭泣着,眼眶和鼻头泛着红色,应该是委屈的,偏偏眼尾有些上挑,浸在泪里,像一轮引人捞取的水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