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三孬背着月梅拉着金锁与皮包骨的二凤走到了发馍的地方。
刚才那人果然没有骗他,前面放着好几个大筐,盖着白布,白面地香气扑面而来。
赵三孬按照人头照例领了四个白馍馍。
至于那个穿着黑布衫的人说的“不要忘记皇军的恩德”这种话,他也只是敷衍地点点头。
却没想到旁边站着的一个穿着军装带着佩刀的男人看到月梅后笑着把月梅抱过去,这个当兵的抱着月梅拍了好几张照片。
然后满面笑容的多给了他们几个馍。
赵三孬心中嘀咕,不晓得这是哪个大帅的军队,这么善心。
希望不要跟上次一样吃两天就没有了。
可是赵三孬没有想到,这次他遇到的,比上次的更加可怕。
赵三孬一家人分食了一个半馍馍,然后将剩下的几个用破布包起来,准备攒起来留到以后吃。
刚刚将馍馍咽下肚子,赵三孬就听到了枪声。
抬头一看,子弹打在地上溅起泥土,还伴随着人的惨叫。
赵三孬来不及多想,拉起妻儿开始狂喷。
突然他感觉手中一沉,赵三孬心中一跳,回头看到二凤地身体向后倒去。
“娘!”
金锁大哭道。
“走!”
赵三孬放开二凤的手,痛苦地跺了跺脚拉着金锁继续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没有了枪声,一回头,赵三孬倒吸一口凉气,身后一地的尸体。
父子三人虽然活了下来,但是刚才的白面馍已经跑丢了。
赵三孬也不敢回去寻找。
他们只好向前,不知道往哪个方向,也不知道目的地是哪里,赵三孬只能麻木的向前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梅陷入昏迷,一张小脸浮肿着,金锁开始上吐下泻。
可他肚里什么也没有,吐出来的全是胆汁,看着金锁抽搐着身体,赵三孬心如刀割,因为他知道金锁已经撑不下去了。
金锁没有熬过一个晚上,赵三孬麻木的将金锁拖到光秃秃的树林里藏起来。
因为他已经没有力气挖坑了。
“娃,娃,你醒醒,看看爹,不能睡啊,不能睡。”
赵三孬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木棍,每走一步都艰难无比,可是他干裂地嘴唇一张一合。
他身后绑着两根破布条,一根绕过月梅的腋下,一根绕过月梅的腿弯处,将月梅紧紧的绑在背后。
“醒醒,别睡,梅,别睡。”
不知道赵三孬又走了多久,干裂地地面上留下他足底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