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皇族,却丝毫没有对先祖怀抱敬畏之心。
而是就事论事,错就是错,没有地位等阶高低。罪人便是罪人,哪怕下了地狱,也该给无辜者赎罪。
简直,就像是个无知……无畏……
妖精。
想到这里,寂空眼底却隐隐透出一抹喜意,随即心惊,骤然生出几分克制,看了眼手腕上缠着的佛珠。
师父说了,他的面相已经改变。
本该在之后的乱世中,蹉跎一生消磨至死。却未想如今天下大势趋于平稳后,他竟有了能成大道的预象。
师父最后说,今上是妖也好,仙也罢,只要能让天下太平,百姓安康,便不要再纠结凤命气运等不放。
他们这脉,修得是因果轮回之道,不欠因,不畏果,万物生死轮回,终皆归天道。
在寂空到达北域,开始分发第一批救济粮,并为民做主现审贪官恶吏时,涟玉又于冥想中,驱使意识夜游江南各地,追查朝中硕鼠。
只凡事不能一蹴而就,待恩科结束后,大批实用派新官上任,将用两年的时间,逐渐熟悉各地事务。
届时,又一科取士结束,种植新粮的百姓也该缓过劲儿来,届时,涟玉才会和他们清算总账。
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爱惜民力,少生波折。
不过涟玉已经在意识夜游中发现,贫穷的百姓在需要劳动力耕种时,大多会做出一种残酷的选择。
他必须从根本上,对这种残酷的选择,做出修正。
在丹皇即位近一年时,被升为侯爵的义诚侯府内,却依旧如故。
北域今春种植的新粮迎来丰收后,大济百姓总算有了活头,开始辛苦奔劳起来,想趁着秋天种下更多的粮食。
然而看似欣欣向荣的光景,却没有让与皇族沾亲的侯府小主人展颜,只见内院丫头们都小心地站着,就怕惊扰到正在发火的姑娘。
千静淑坐在椅上,冷冷地看着地上抖成筛糠的仆妇,杏眸如刀子般在对方身上剐着:
“我叫你救扶慈幼院,你却中饱私囊!如果不是小丫头熬不住跪在我轿前,我竟不知道派了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去祸害别人!”
“看着那些被抛弃的孱弱孤女,你怎么就能狠得下心!你也是女子,不想着帮扶,反而是不断盘剥,拿她们快要绣瞎眼的卖命钱去赌!”
“来人,把这贼妇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扔到府衙去认罪伏法!”
涟玉跟着义诚侯一进外院,就远远听到小姑娘那气到快要爆炸的怒吼声。
不用回头,就能想到义诚侯脸上的尴尬,还有后面跟着的蔺大公子的担忧。
他们都怕他觉得小姑娘太凶悍了,完全没有世家女子的贤淑。